她口中的仙君并未答复她。
裴子瑜闻声而来,见到地上的秽物,以及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满脸红疹的干瘦少女,下意识第一反应是将身前的少女护于自己身后。
虞娇娇身体孱弱,身体经不得一点刺激。
“娇娇,你先进去。”裴子瑜的语气是从未有过温和,如簌簌春雪自枝头落下,敏锐如关风玥禁不住抬起头。
少年的目光追随着这名名唤“娇娇”的貌美少女,并未注意到关风玥的目光。
娇娇似是被关风玥吓到了,泪水在眼眶中不住打转,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她十分乖巧地点点头,听从裴子瑜的建议一步一步走回里屋。
她的步伐一顿一顿的,很不熟练,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叫人忍不住为她捏把汗,担心她会不会半路摔倒。
裴子瑜见她走了没两步,就赶忙追上去,扶着虞娇娇坐上椅子方安心。
关风玥见他低眸对娇娇说了几句话,娇娇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止住,嘴角牵起弯弯的弧度,双颊立刻变得粉扑扑的。
接着,少年的目光才终于看向门外。
裴子瑜拧眉朝关风玥走来。
关风玥余光瞥见屋里地板上有一粒粒的光泽莹润闪耀,细看之下,才发现是一颗一颗晶莹璀璨的珍珠。
“你怎么将自己搞成这幅模样?”裴子瑜的声音打断了关风玥的思路。
“我……”秘境中的经历太多,关风玥搅着手指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裴公子,你是不知道,这小妖趁你不在,解开束缚逃了出去,还险些害了三殿下的性命,刚从诏狱中被放出来哩。”春桃抢先回答,“妖我是这厢是给您押送回来了,您这次可千万看好,不要再出什么祸端才是,不然贤妃娘娘若是追究起来,我们恐怕都性命难保的。这小妖招惹谁不好,竟去招惹三皇女……”
春桃啧啧摇头。
裴子瑜看了关风玥一眼:“此番我定会好好看守她,多谢春桃姑娘。”
于是裴子瑜领着关风玥到了她先前住的房里,当着春桃的面,拿起沉重的镣铐锁,似是想让春桃安心似的,将关风玥锁在了门外的柱子上。
关风玥背脊贴着柱子,双臂环于柱后。
镣铐锁住她的双腕,这下,她连自由行走的权利也没有了。
春桃放心地离去后,少年来到她面前:“得罪。”
关风玥摇头:“是我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少年沉默半晌,正当关风玥以为他是在感慨她面容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丑陋时,他伸手指着她的鼻梁:“这是何物。”
关风玥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己面中,几乎斗鸡眼。
“这是……视煞眼镜。”
裴子瑜:“?”
关风玥睫羽低垂,右脚脚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其实,我不小心掉进了秘境中,这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
她没有说这是师父教会自己做的,她和师父之间的秘密,她尚不愿提及。
而且,她从师父那学到的只是皮毛中的皮毛,如果她说她是师父的徒弟,一定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这么厉害的人,又怎么会教出这么蹩脚的徒弟呢?
“哦,对了。”关风玥抬起眼眸,正色道,“裴仙君,通过视煞眼镜,我方才在狱中见到了两团黑气,黑色笼罩在贤妃和国舅身上,你说,是不是煞气啊?”
裴子瑜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你所佩戴的灵器能够看到煞气?”
“或许是吧,我还看到三殿下身上有五条黑气。”
裴子瑜眉头皱得更紧:“你还能看到煞气的数量?”
裴子瑜不解。
众所周知,灵器之所以是“灵器”,不光是因为灵器由炼器师使用天材地宝、灵火、灵力熔铸而成,还因为灵器唯有身负灵力之人方能驱动,即便是极品的上乘灵器,若是落于寻常人手中,也至多是件无用的收藏品罢了。
他早就探查过关风玥的筋脉,这小妖先天筋脉堵塞,难以运转灵力,而清闲真人秘境中的灵器大多为中品及以上,她又怎可能驱使得动的呢?
只听关风玥道:“当我戴上视煞眼镜时,就能看见他们身上的黑气,但是当我摘下时,就看他们与寻常人无异。”
像是怕裴子瑜不相信似的,关风玥晃了晃脑袋,将鼻子上的眼镜晃到鼻尖:“裴仙君,你可以试试看。”
关风玥黑曜石般的眼眸巴巴看着他。
裴子瑜沉吟,最终没有将她眼镜拿下,而是青葱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推,将视煞眼镜重新推上她的鼻梁:“我信你,待师弟回来,我们便去查探一番。”
裴子瑜看了眼日头,娇娇初来黔国,有诸多不适应,顾临渊一早去集市为她购置一些生活必备品,看样子也快回来了。
裴子瑜摩挲腰际的芥子袋,药王谷欧阳俟那处置备的细辛丸还剩几粒。
他看得出关风玥中了丹毒,想必是沐桢给她下的。
这丹毒虽不至于要她性命,却会让她浑身奇痒难忍,若是动手挠破伤口,还会留下常年难愈的疤痕,重则可能会毁容。
这小妖也是个能忍的,一路过来,竟没有挠身上的红疹,若非他对药王谷丹毒略知一二,恐怕还会被她哄骗过去,以为她只是起了寻常的疹子罢了。
细辛丸能有效缓解她的痛苦,但裴子瑜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