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你明明!”龙后满脸难以置信,扭动着身体,企图挣脱龙爪的钳制,却只是徒劳无功。
为了能够在龙宫长久立足,她给很多人种了惑术,其中,就属龙王虞鸿波下的剂量最大。
她是亲眼看着虞鸿波渐趋痴傻的,可现在,她竟然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惑术痕迹,这究竟是,是怎么回事?
若没了惑术,她即便有千年修为,也只是区区鲛人躯体,何以与真龙争辉?
正当冒牌龙后陷入错愕之际,底下宴席上的宾客哗然作响。
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
是了,宾客们身上的“惑术”还在,“她是真正的龙后”这件事,已经深深地根植于每个人的心中。
现在,当场的所有人,应当都很疑惑,龙王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要来伤害“龙后”吧?
“关云暖”眸光微动,惊慌只是片刻,理智很快占据上风。
泪水在她眼眶凝聚,簌簌落下,我见犹怜:“诸位!还请帮帮我!龙王他……又发疯了……”
她的尾音凄楚哀转,夹杂了一点鲛人的魅惑之音,无论是谁听了,都心生怜悯之意。
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接连不断落下,结实地敲在每一位宾客的心上。
无需多言语,此情此景,明眼人看了都能明白,这位娇弱的龙后,这些年以羸弱之躯,撑起了整座南海龙宫的运转,如今在盛大宴席之上,又公然被失智的龙王凌辱,委实是可怜可叹。
看不过眼的人已经飞跃而上,准备营救受困龙后。
龙后眸中闪过得逞的光芒。
“胡扯!”银龙抓着她的龙爪骤然收紧,整个身子倒退数丈,躲避其余人的牵制,直愣愣退出了龙宫,来到了深海之域。
里面的人随之追了出来。
方才在龙宫之中,无法窥见银龙的全貌,而今,全须全尾的龙王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他们看到,那两枚高高竖起的龙角中间,盘膝坐着一名少女。
她从龙王鼻梁上滑落而下,站在沙土里,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你是何人?”有人停住脚步,出声询问。
更多的人接续上前,意图拯救被掐得奄奄一息的龙后。
其中,属虞娇娇的反应最大,她认出了关风玥的样貌,狠狠骂道:“贱人,你怎在这里?”
关风玥散漫抬眼,无视每一个人,左手袖口微微抬起,休整完毕的小绿蛇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翠绿色的残影在众人之间游曳,北境冰寒之气弥漫,悄然无声间,将鲛人惑术,解了。
率先发现不对的,是在龙爪中挣扎的冒牌龙后,继而是虞娇娇。
“不,惑术不可能会如此轻易便……”虞娇娇瞳孔收缩,语气透着惊慌,瞬间急哭了,眼泪吧哒吧哒流出来,化成了小珍珠,在水中漂来荡去。
惑术弥散,被蛊惑多年的众人幡然醒悟。
北海龙王震怒:“区区鲛人,竟蒙骗我们多年!胆大包天!”
东海龙王肃穆:“鲛人母女假冒皇族,醉不可恕。”
西海龙王哀叹:“四海龙王,皆被鲛人诓骗,我们真该反思一下,这几千年来,我们是否过于懈怠,才让歹人趁虚而入?”
小绿蛇晃荡一圈,已是筋疲力尽,颤颤巍巍地重新回到关风玥手腕上歇息。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关风玥安抚性地抚摸小绿蛇的脑袋。
“你是何人,身上竟有我龙族的气息?”北海龙王将发现了这个安静缄默、矗立于银龙身前的少女。
敏锐如他,察觉到了关风玥身上的气息与龙族相近。
关风玥将目光扫向他,停留了一下后,拱手作揖:“北海伯伯,您不记得我了吗?当日生辰宴,您送我的那对冰玉霜珠,我可到现在都难忘呢!”
北海龙王一愣,记忆□□二公主那张娇俏的脸与面前的少女长相重合。
是了,这位,才是如假包换的南海二公主,而那位在一旁惊慌失措、泣声不停的鲛人,是十足的冒牌货!
见众人恢复神智,硕大的银龙也渐渐缩小,最终化为人形。
南海龙王虞鸿波银丝披肩,深蓝色的眼眸中,余怒未消,拖行着冒牌龙后一路往前,没有和任何人搭话,更没有人敢和盛怒之下的南海龙王搭话。
除了虞娇娇,不,准确来说,是冒牌虞娇娇。
冒牌虞娇娇见到奄奄一息的母亲,顿时连哭都忘了,一路跌跌撞撞地追在虞鸿波身后:“求你,求你放了母亲,我们……我们不是有意……”
话未说完,一道霸道的灵力袭来,将她劈晕在地。
“一起带到地牢。”虞鸿波沉声命令虾兵蟹将。
直到虞鸿波的背影消失,龙宫外吃瓜的人才敢活动说话。
不少人过来关心关风玥这些年去了哪里,问她是被龙后关了起来还是何故,为何迟迟没有出现。
也有人在她面前厉声谴责鲛人母女的罪行,嘱托她一定不要轻易放过她们。
关风玥一一含笑揭过:“南海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让各位见笑了。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诸位,天色已晚,诸位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