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舒吟风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嘲笑他的吧。
“这样啊。”舒吟风惋惜的语气里又流露出了一丝藏也藏不住的惋惜。
“我问你一个问题。”舒吟风说到，“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同意了当初谢云致制定的那一条门规。”
薛宥尘将酒壶还给了舒吟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他若是回答这个问题，就像是在主动给别人揭开自己的伤疤。
“你呢？”薛宥尘反问。
“我，我当然是烦恼寿命太长了。”舒吟风说到，“有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想活了。”
“寿命太长？好笑。”薛宥尘抢过舒吟风的酒壶猛喝一口。
他是纯肉体凡胎，处于寿命链的最底层，那些稍有灵根的人都能比他活得长。
也不知道凭借这无上的修为他能够多活几时。
“其实有限的寿命也挺好的，人生在世一趟经历了喜怒悲欢与情爱过后，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像我，现在忧愁的事情就是以后这么大几千年的，我要怎么度过啊。”
薛宥尘有些无奈：“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人陪你度过？有人相伴，总不会烦恼。”
“我倒是想找她，她会陪我吗？”舒吟风一说完，整个局面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微风吹拂了一阵子，薛宥尘才打破了僵局：
“你怎么之前不下手，我一直都觉得她之前挺喜欢你的，那时我还打心眼里羡慕你。”
舒吟风：“羡慕我做什么？我说句难听的，我觉得凭她的修为，挺适合和你白头偕老一起入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啊……”薛宥尘大笑。
修士的寿命普遍不如妖物长久，但因为有了灵根的加持，上限可以极高，下限也可以极低，低到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如果以前舒吟风拿这个事情来嘲笑他的话，他大概率会和他打起来，但现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之前说你想找长生不老的办法，就是因为这个吗？”薛宥尘问到。
“嗯。”舒吟风承认到，“我不敢想象与她在一起后又再次失去她的痛苦。”
他侧过脸来看着薛宥尘：“你们真是太脆弱了。”
“你活了上千年，难道就没有人一直陪你？”薛宥尘问到。
舒吟风叹了一口气，说到：
“在很多年前，我才刚刚化为人形的时候，确实有一个朋友。”
“他是瀛洲的武士，和你一样，以凡人之躯追求至上的剑道。”
“那时我化为人形，与二十多岁的他打得难解难分，我们当时约定，五十年后再战。”
“可是你知道吗？五十年后再见他的时候，我都差点认不出他了。”
“当时他都已经这么老了，满头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让我甚至不敢与他对战。”
“可是他那追求无上剑道的意志是那么强烈，即使是在垂垂老矣的时候，还能迸发出如此强烈的光芒。”
“那一战我轻敌了，他只用一招便将我打败。
“我低估了人类的实力，即使他的外表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当时我与他约好，二十年后再战。”
“可谁知，二十年后我在约定的地方找不到他了。当时我走遍了整个瀛洲，终于找到了他的墓碑。”
“我本以为像他这样的剑道天才，可以突破人类的极限，超越生与死的束缚。”
“但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奢望。”
薛宥尘感觉舒吟风说的人仿佛是他自己。
只是他比那个人幸运了一些，因为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他走上了修仙的道路。
可能，可以比那个人多活一些时候吧。
但薛宥尘对于寿数并没有什么执念，如果鹿瑶真的一直保持这个修仙状态的话，他们两个倒确实可以像舒吟风所说的那样。
白头偕老，生同衾死同穴。
只是她作为一个有灵根的修士，与他这样一个完完全全肉体凡胎的人在一起，难免会在一些小的地方遭人刁难，受人耻笑。
就像是富可敌国的商，仍然会被士人看轻一样。
这是规则与秩序在人们脑海里设下的禁锢，即使是无上的实力，也不能完全打破他。
薛宥尘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到：“但是你如果说想要求长生不老，倒也并非没有办法。”
这话让舒吟风放亮了眼睛：“你有办法？”
薛宥尘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颗流晶矿石，看了看。
“我现在还不了解，但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通晓长生不老阴阳逆转之术。”
现如今仙家与魔界都在争夺这种流晶矿石，这种矿石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去找谢云致吧，有些东西或许只有他才知道，抑或是，他也不知道。”薛宥尘将流晶矿石递给了舒吟风。
***
鹿瑶的房间内，除了薛宥尘和舒吟风外，一堆人围在了沉睡的鹿瑶旁边。
昨晚顾凌曜将鹿瑶送回来之后，她的室友秋原为了给她提供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决定帮她屏蔽周围一切可能会打扰到她休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