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他吼到，“我不想要再听见你的声音，我想要你永远住嘴。”
顾凌曜听见他的声音，胸口泛出一阵恶心。他不要再听那个人的话了，他辩不过那个人，但他也不能再任由那个人折磨他了。
他双眼泛红，运着炼血珠，在空中一胀一缩，不断有金色的灵魂钻入暗红色的炼血珠中。
“阿曜，停手！”
在那片金光之后，他见那个本该成为新娘的人站在山巅上。
他迅速运转着炼血珠，只见金光之下的巨人抱着头，奋力的嘶喊着。
“该死！”沈嘉榆咬牙切齿喊了一声，“快，劈下去！”
本来他并不准备伤害任何人的性命，只准备拿临川盘。
等到一切尘埃落地，那些灵魂会通过淑华环自然而然回到那些弟子的身体中去。
可偏偏就出了一个人，非要阻拦他。
但现在要紧的是让魔道出世，那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他完成心愿！他做了这么多，筹谋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一个愿望吗？！
金色的巨人忍着剧痛挥着斧头，从临川门山峰的最高处，直直落了下去。
那一道金光直直凿开了整个山崖，径直向下冲去。
天空中顿时变得电闪雷鸣起来，天空中的炼血珠快速地转动着，将金色巨人的魂魄一点点吸入炼血珠内。
那把金色的斧头以及挥动着巨大斧头的金色巨人在冲破整个山崖中逐渐消失殆尽
留给众人的是被劈到一半的山峦。
沈嘉榆看着漂浮着的天空，乌云散开，天空变得一片清明，那颗血红色的珠子变成了金色，随后金色与血色的气缠绕在一起，回到了临川门所有弟子身体里。
整个冷清的临川门一时间又有人语声。
谢云致看见了只会心一笑，向着旁边的薛宥尘说到：“或许炼血珠这般邪物落到了一个正义之士手里，也会变成一个让灵魂暂时安放的容器。”
沈嘉榆看着远处的顾凌曜，一时间无言。断断续续有不少弟子冲上山来，将他围在了中间。
“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令狐琉玥，那个一贯照料他的女孩儿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你为了那个女孩，与魔道交易，重启了这个世界线，这就是你要的结局？”
沈嘉榆不语，只是笑了笑。
“我知你回到门派，并未阻拦你，可谁知你竟然执迷不悟。”一位白发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你这个孽障！”
他挥了挥拂尘，空中出现了两条白色的龙。两只白色的巨龙缠着两座被劈开的山峰，将分成两半的山峰缓缓合拢在一起。
那老者朝着山崖对岸的沈嘉榆喊到：
“现在你还未酿成大祸，跟我回临渊中反省。”
决明子话音刚落，七八个临川门弟子就冲了上来。
临渊……那个地方沈嘉榆曾见过，那是临川门最暗无天日的地方，终年见不到阳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见出口，只有经过数千年，心性纯粹成冰的人，才能被上天指引，找到出来的路。
也是在数年前，决明子心软，觉得这个惩罚太过苛刻，最终才将他驱逐到了极寒之地。
沈嘉榆在极寒之地数年，
身体孱弱，一直以来也只能借力打力，现如今对着这位知晓他一切的师尊，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欺瞒过去。
他罪上加罪，一切都逃不掉了。
“再见了瑶瑶。”他朝她挥了挥手。
穿着一身红衣的鹿瑶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纵身跳进了山崖之中。
他犯了这么滔天的过错，早就该死了。或许死，也总比陷入无穷无尽的地狱中好。
鹿瑶转过身，看见刚刚还是硝烟骤起的战场，一下子寂静地悄无声息。
“对不起，你早就应该死了，你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个女声轻轻说到，“我这是为了纠正世界线而已。”
鹿瑶一个踉跄，便被令狐琉玥从山崖上推了下去。
“鹿师妹！”
“鹿师妹！”
整个空中零散着呼唤她的声音。
她抬头看着空中，只见高处的山峦的离她越来越来，但两边的山崖却越来越近。待这座山合拢，她会永生永世留在山中。
有一双手触到了她。
“阿曜……”她轻轻叫了他。
“没关系……”他知道她要道歉，但一切都结束了，“我也差点违背了我在这个世上最初的理想，现如今，我更不能放弃你了。”
他拉住了她。
“我早就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的。现如今我虽不能救你，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到深渊中去。”
随着身体重重的落地，身体的血液不断向外流出。意识的飘散比鹿瑶想象中来得快，周围的山峦，日光，逐渐消失，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那一双握着她的，温热的手。
***
再醒来时，耳边是一阵救护车的叫声。
鹿瑶转过头，发现自己身在车内，外面是不断闪烁着的红绿灯。
她鼻子上插着氧气，呼吸困难，说不出话，但意识却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