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苗超大声地说：“没有，我没有挣扎”，生怕它听不见，特地使用了扩音魔法。
他——黒狱，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仅没挣扎，而且听声音还活蹦乱跳的。
过了良久，外面再次传来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你能听懂我说话？”
“不然呢？”
黒狱停下动作，啪叽沉地，显然是一条废鱼了，颓废地说：“你想怎么样”
他是一条很识时务的优秀黒狱鲸，自打几个月前吃撑了以后，胃部隐隐作痛，现在伤口暴露在别人手下，该认怂认怂。
江苗：“你知道人鱼吗？”
“人鱼？”黒狱一尾巴甩飞一只准备偷袭的章鱼，警惕地说：“你要干什么？”
“我想去找一个我朋友，他叫贝利是只独角鲸”
江苗一边从空间里拿出治疗药剂，混合药剂的空闲和他唠嗑。
听见肚子里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黒狱慌了，不自在地扭动尾巴，掀起海底波动。
“臭小子，你干嘛呢！”一道苍老的声音顺着海水回荡。
黒狱浑身一抖，甩甩尾巴企图逃走，没想到从天而降的强压把他死死镶进海底。
今天究竟是什么鱼生惨剧。
黒狱决定躺平，不带挣扎的那种。
“哦？你又吃坏肚子了？这回吃了个……”既不是魔兽，也不是人，实在不好界定种族范围。
不过，他倒是认得独角鲸的骨头和魔女器官。
过了半晌，江苗被迫听了一只鲸鱼从小到大的糗事。
比如说：小时候贪吃，居然吃了块石头/不自量力去抢地盘，结果被别的魔兽打得掉了一半的鱼鳞/被另一条美丽的黒狱鲸甩了。
黒狱麻了，彻底麻了，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周围这么多邻居，这下好了，全都知道他的“光辉事迹”。
这道声音嘲笑够了，调笑的语气不变，语速缓慢地说：“你是为了开启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才来到这里的？”
周围的水元素瞬间冷了几度，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冲向大脑。
江苗面不改色，大大方方地承认，没什么好隐瞒的。
“开启通道需要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同意”他顿了顿，“一旦对方没有回应，开启通道的能量将会反噬到你身上”
“说不定会因此死亡”
黒狱突然浑身一激灵，随后放松紧张的肌肉，发出满足的叹息，问：“人类，你做了什么，肚子突然不疼了”
江苗仔细地洒下调配好的治疗药剂，手掌贴合胃壁，释放水元素加速修补进度。
“没关系”，没有贝利就没有今天的她，试一试也无妨。
她不想今后都带着遗憾生活，更怕以后忘记了贝利，忘记曾经所有的恩遇，无知地活在世界上。
江苗已经下定决心，没什么好后悔和犹豫的。
“算了，见面即是有缘，看在你给这个臭小子治了病的份上，老夫帮帮你也无妨”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面海蓝的水镜子。
江苗凝睇旋涡，幽蓝的光照射在她脸上，凭空添加几份阴冷感。旋涡既是夺取性命的死神，也是朋友相见的通道。
“你会遇到哪一种呢？”老者的声音变得空幻缥缈，带着肉眼可见的恶意讥笑。
江苗回答：“自然是我想要的那条通道”，说完，展开双臂放任身体落入旋涡。
黒狱后知后觉地慌乱大叫起来：“喂！你有没有搞错，居然在我的胃里开启通道，会死鱼的知不知道”
脑门措不及防地被重重敲一下，黑油发亮的皮下瞬间鼓起一个大宝。
“闭嘴，你哪次出了事不是老子给你兜着，平时让你修炼你不练，什么都敢往胃里塞，一点眼力都没有”
他老实了，委屈巴巴地卷成一团。
没消停多久，黒狱懒洋洋地说：“你真的给她开启了通道？”
老者发出不怀好意的阴笑：“我确实开启了通道，但她能不能找到正确的那条，可就不一定喽”
江苗不是傻子，没有蠢到凭空相信来历不明的声音。
之所以跳进去是因为她的骨头对旋涡做出了回应，旋涡确实能进入人鱼的世界。
她对即将遇到的苦难做好了心理准备。
身体仿佛陷入巨大的史莱姆球内，软软的下陷，无数双柔柔的小手从四面八方探出，精准地按摩身体的疲惫点。
江苗舒服得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沉睡般一动不动。
“谢谢，服务很好”她猛地抓住一双手，手臂被抓住瞬间变成一滩清水。
她侧头，一缕头发自耳畔垂落，清澈得好像刚被流水洗过的蛇瞳锁定目标。
“还不出来吗？”
魔法书凭空出现，快速翻动后在某一页停留——风牢。
细密的风刃迅速摧毁整个空间，只有一个人站立其中，身后青发舞动，蛇瞳注视空无一物的前方。
真烦，躲躲藏藏地不肯出来。
“给你三秒钟，再不出来，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江苗的声线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在正常不过的小事。
“三，二，一”话音一落，她抬手死死掐住一个透明的“小姑娘”
小姑娘奋力挣扎，想要化作水流逃跑，却发现身体表面被另一道水流覆盖，没办法脱离。
偷袭不成反被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