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破寺司仰头望着她，“原来你睡着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鹿文贝狐疑的盯着他，“你又是想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不破寺司连忙站起来，机灵的脑瓜子一转，说道：“我是来叫你起床滑夜雪的，没想到房间隔音这么好啊哈哈哈哈。”
“滑夜雪？”
“是啊，夜雪人少。”
虽是夜晚，但滑雪场里还是很明亮，雪道沿路亮着大灯，不会看不见。
他们两个来的时间接近十二点，雪场上几乎没人。
戴上增光镜，鹿文贝踩单板，不破寺司踩双板，深吸一口气同时滑了下去。
夜晚树林变成了深黑色，从他们两旁飞过，每次经过一个低坡，凌空的一瞬间心脏都会骤停一秒，当落地那瞬间，巨大的快乐在体内崩腾，洁白的雪在暗色下如同一块地毯，只有他们滑行的痕迹，空旷又有几分寂寥，除了冷的流鼻涕，没有缺点。
“芜湖~”不破寺司欢呼一声，在空中做了个翻转，他的技术比鹿文贝好很多。
滑了整整两个钟头，两人有些累。
不破寺司提议道：“我们上去休息会，吃点东西再来，你困不困？”
“不困。”鹿文贝也同意休息一下。
两人吭哧吭哧的走向缆车。
趁这个时间，不破寺司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道：“我还是想为白天的事道歉……”
“没事啦。”鹿文贝知道他想说什么，望着远处说道：“凡人皆有缺点。”
柔和的光晕勾勒着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片小雪花，竟然下雪了，他们抬头，看到漫天的小雪花缓缓地安静地落下。
鹿文贝仰着脸，欣喜的看着天空，鼻尖接住了一片雪。
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不破寺司此刻有种强烈的向她告白的冲动，他嘴唇微张，“斑比，我喜——”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所有大灯同时熄灭。
整个雪场归于寂静。
“怎么了？”鹿文贝眼睛出现短暂的失明，她靠近旁边的不破寺司，“是停电了吧？”
不破寺司眼前也是一片漆黑，“怎么会突然断电。”他摸出通讯器，点亮屏幕靠着微弱的光线辨别周围的环境，“别担心，可能是气温降低导致供电问题，我来联系雪场经理。”
他举起通讯器看到一格信号也没有。
本就在雪山上，这会又停电了，信号中断。
鹿文贝也拿出通讯器，“我的也收不到信号。”
一片片雪花落下，在耳边发出簌簌的轻响，他们却再没有刚才愉快的心情，雪道全长37公里，他们没有滑全雪道路程，滑的是标准线路21公里，如今停电，索道无法运行，意味着他们要走回去。
四周又黑还在下雪，很容易迷失方向。
如果待在原地等待救援，越到后半夜温度越低，电力也不知什么时候恢复，更危险。
“对不起小鹿，是我把你拉入险境。”不破寺司自责极了。
“现在别说这些了。”鹿文贝安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脱险，我建议还是走回去，沿路有安全通道标识牌，只要顺着指示牌走能回去。”
那些标识牌平时不起眼，但不需要电力供应就能在黑夜中发亮，是他们的指路明灯。
“好。”
不破寺司走在鹿文贝前面，替她挡住风雪。
滑下来简单，走上去难。
两道身影在这雪山中犹如不起眼的蚂蚁，忍耐着寒冷艰难前行。
小雪花逐渐变成鹅毛大雪，虽然有不破寺司在前面挡着，但鹿文贝的肩上还是铺了一层浅浅的白雪，帽子也堆着一层，她一脚踩进一个雪坑又用尽力气扒出来踩出另一个雪坑。
好累啊……鹿文贝吐出一口热气，她的身体素质跟兽人比起来天差地别，特别是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
她也不知道他们走了多少公里了，只知道行动速度越来越慢，就连意识也在逐渐模糊。
“小鹿，你还好吗？”不破寺司问道。
“我、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这声音十分微弱，不破寺司回头才发现鹿文贝已经拉下一大截路。
他连忙跑回去。
撑着膝盖，鹿文贝暗暗发誓这次能活着回去的话她一定加强锻炼。
见她嘴唇发白，快到身体极限的模样，不破寺司索性蹲在地上，拉起她的手臂扛在自己肩上，微微用力把人背了起来。
“寺司？”
“别动。”不破寺司按住她，低声说道：“这样快一些。”
“不要担心，你一点也不重，”他转头对她说故意说道：“跟一片纸似的。”
怎么可能，他踩进雪里的坑明显深了许多。
“放我下来吧。”鹿文贝捏紧他的肩膀。
“不放。”不破寺司扯出一个笑容，“我怕我下次回头，你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他睫毛颤动，抖落一团雪花，“先别跟我说话，我要保存体力啊。”
青年喘着粗气，弯着腰，逆着风雪不断在黑暗里前行。
走啊走、走啊走直到双腿都快没有知觉，全凭着一丝意志力在支撑四肢，他一定要，把背上的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雪又大又厚，不破寺司眼前除了黑色的天空就是白色的雪，每当他们要被风雪吞噬，他总会咬着牙冲出来，他还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