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柒蹭一下整个人都发热了，用力踹他，“有病，滚！”
伊西亚乐的放声笑起来。
*
这边火花四溅，车速飙升。林见微这边，却气氛低迷。
林见微想表现好一点，今晚过的愉快一些。可他情绪波动太大，根本就掩藏不住。
齐雪晴沉默在一边洗着菜，没有说话，她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林见微侧目看了她好几眼，他手攥紧了松开，攥紧了松开。
公寓内明明像昨夜与桑柒在时那般的光景，却不复温馨，只剩一种怪异的死寂，似乎无形中飘荡着雪花，温度很低。
气氛一直沉寂到齐雪晴洗完土豆和青椒，她忽的看过去，脸上露出如之前那般明媚的笑容，红唇翘起，“结巴弟弟，帮我削一下皮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的姿态俨然如初次见面时那样，漫不经心，姿态撩人。
林见微却心里刺疼，之前，知道他不是结巴后，她已经几乎不这么叫了。除非他偶尔紧张时，忍不住磕巴的时候。林见微知道，她大概以为他来划清关系的。她失望了，已经打算把他剔除出她的世界。
那只涂着红指甲的手拉起他的手，将土豆放在他手上，“快去削。”
齐雪晴转回身，从冰箱里去翻肉，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消失了。
提着肉拿出来，再转过来时，又恢复了轻松的姿态。
林见微沉默看着她，蹲下拿起削皮刀开始削。
齐雪晴瞥了他一眼，笑容落下，低头切菜。
失望这么多次，她已经学聪明了。发现不对劲，提前跑就好了，没必要把自己搞的很狼狈。如果别人对她真心以待，她也会掏心掏肺，这样……就没必要了。
大概是她看错人了吧。
这顿饭吃的很糟糕，两人心照不宣，齐雪晴的姿态就像招待一个朋友，一个一夜|情过的男人。林见微始终沉默着，而她似乎没有发现，该怎么样怎么样。
吃完饭，齐雪晴抽出支烟，盘腿坐在椅子上吸了几口，“时间不、”
她刚说出三个字，林见微下意识打断：“我去拿点酒，我想喝一点。”
齐雪晴挑眉，扯了下唇角。
林见微站在开放式的厨房柜子前，背对着，他缓缓闭上眼睛。
他磨蹭了这么一阵，齐雪晴也不催，漫不经心继续抽烟，窗外的风打进来，发丝微微晃动，垂落到椅子下的红裙摆也跟着风摆动。
晚夏的风，微微有一丝凉。
她仰起脖子，将头后仰搭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搭在膝盖上的手夹着烟，火星子明明灭灭。
林见微无声注视着她的脸，似乎怎么都看不够，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齐雪晴睁开了眼睛，林见微才猛然收回视线，将酒倒入杯中。
齐雪晴伸出手欲接，他却忽然自己猛的一杯灌下。
嗯？
他放下酒杯，大步走近，一把抱住她。
齐雪晴愣了一下，手指间夹着的烟不经意微松，燃着的烟掉落地面。
林见微低伏着身，下巴贴在她肩膀上，“阿晴，我们在一起吧，我们恋爱吧，永远永远在一起，你愿意吗？”
齐雪晴怔神，嗓子紧绷有一点发紧，“你说什么？”
“我说永远永远在一起，你愿意吗？”这大概是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林见微第一次如此掷地有声的说话。
每次在齐雪晴面前，他都是被动羞涩的那个，总是显得很没有底气，弱弱的。
“但是，你要抛弃这里的所有，跟我到一个新的世界，只有在那里，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林见微后背紧绷，他很紧张。
之前自己犹豫，现在害怕她犹豫不同意。
齐雪晴缓缓露出笑容，抬起的手要回抱他，又落下，笑容也淡下去，“你醉了吗？”
“没醉，我是认真的，我只是需要喝一点壮胆。”他的声音里，几乎有种破釜沉舟的悲壮，“你愿意吗？”
问了第三次，林见微越来越没有底气。
“我愿意啊。”齐雪晴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她推拒林见微，手指捏着他的下巴，“你认真的吗？”
林见微对上她的眼睛，脸颊就红了，不知是因为酒液，还是紧张。
“认真的。”
“好，我愿意，我也是认真的。”
林见微眼泪唰一下就流下来了。
齐雪晴沉默了一瞬，她都没哭呢。
她有点好笑，“你哭什么？”
林见微抹抹脸，摇头，“阿晴，我们去看日出吧，这里有悬崖吗？我想去崖边看日出。”
齐雪晴没想到恋爱的第一个要求，居然是他提的……
“好吧。”谁让她是姐姐呢。
为了地府不会太乱，鬼怪们是不允许飘的，在鬼城之内必须行走，齐雪晴叫了辆车，前往离这儿最近的悬崖。
凌晨四点，终于爬上山崖。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
林见微个子比她略高，但齐雪晴本身就很高，侧头靠肩膀姿势不舒服，于是林见微腿塔在悬崖下，齐雪晴平躺着，枕在他大腿上。
林见微手一下一下勾着她耳畔的发丝，她侧头看着远方，他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天边渐渐浮起一丝白，林见微看着远方山脉渐渐显露的轮廓，在第一缕阳光出现时，眼泪瞬间流出。
齐雪晴抹去掉在脸上的泪，扭回头，看着他的下颌，手抬起，抹了抹他的脸，轻声道：“如果不愿意，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