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赐被她的微笑晃了下神，他想起来三姑奶奶跟他说过，有顾客砍价可以适当便宜点。
“我给你便宜十块？”
户婉指着一根不易察觉的线头，“这里有线头，是不是应该再便宜点。”
敖赐不情不愿地减下线头，拍了拍衣服：“只是一个线头而已嘛，这样吧，看你这么想要，我再给你便宜十块，三百八，不能再少了噢！”
“最多十块钱。”
敖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双透亮单纯的眼睛瞪着户婉，提高了音量：“十块？你打发叫花子呢？这衣服进价肯定都不止十块，最少三百五。”
户婉砍价直接砍到大动脉，发现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更加放心。
于是她继续淡定地忽悠：“十块钱可以了，别人家都卖五块。”
敖赐眼神充满怀疑，“别人家卖五块，不可能的，这个质量很好的，最低三百，不能再少了！”
三姑奶奶开店这么黑吗？几块钱的东西卖几百？
不可能的，这人一定再在骗他。
户婉叹了口气，再抬眼看着敖赐道：“我家里困难，都没有机会穿好看一点，今天太冷了才来买新衣服的，能不能便宜点？”
家里很困难吗？
她长得这么好看确实很适合这件衣服，敖赐将信将疑，“真的吗？”
“当然啦！”
唔…如果只是想要穿漂亮一点也情有可原，敖赐有些为难，“行吧行吧，一百块就给你了。”
这种街边的服装店利润很大，户婉一开始的预期是砍到二百五十块钱，但没想到这个代班老板竟然这么单纯，让她莫名的想看看他的底线能退到哪里。
“我手里就十块钱怎么办？”
敖赐摆出很大方的样子，挥了挥手，“算了算了，那就十块钱，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多给我介绍点生意，怎么样？”
如果能有其他人来买衣服，那这次也不算亏很多吧？
户婉嘴角上扬，到底是谁让这样一个人来帮忙看店卖衣服的，难道是嫌自己钱多吗？
“等我找到住的地方，我一定帮你多介绍介绍。老板真是人美心善。”
“哼，少来这套！”敖赐忍住上翘的嘴角，“那我把衣服给你装起来了噢！”
“不用，我直接穿上就好，”
外面冷风呼呼吹，户婉更不想经历穿着薄外套从温暖的室内到寒冷的户外的感觉。
敖赐闻言将衣服递给户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没有住的地方吗？”
竟然家里这么困难吗？
“嗯，”户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笑了笑：“对呀，我每天都露宿街头。”
“那怎么行呢……”敖赐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先住我家吧。”
户婉心中警惕，“噢？”
敖赐掏出钥匙：“你可以住在这个房子里，但很小。”
这是他最近住的地方，三姑奶奶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给他租了一个小房子。
敖赐在妖怪村待惯了，看到这么小的房子很不适应，真不知道为什么三姑奶奶非要融入人类社会……
“那你呢？”
“我住在店里，刚好方便开店，我这个后面也有一张床。”敖赐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实际上后面的床只是一个小沙发，比三姑奶奶租的房子还小。敖赐安慰自己，反正都很小，所以没差别了，至少他不用流落街头。
户婉没有伸手接钥匙，她一动不动盯着敖赐。
敖赐忍了又忍，还是别过头，左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服，声音放大“看我干嘛？你不住算了，我只是看你可怜。”
户婉发现了他扭头后越发明显的红色耳尖，那只递过来钥匙的右手有些发抖。
看来他不是图谋不轨，而是真的笨的出奇。
户婉接过钥匙，就算真的图谋不轨也没什么好怕的，她是一只成年虎，会很轻易地咬死他，就是后续处理可能会有点麻烦。
“老板你人真好，和别人都不一样，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看见过其他男人哄开服装店的女老板就是这样说的。
“行了行了，你穷的叮当响，能养活自己就行了。”敖赐脸有点红，听到她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房子在这条街最南边的胡同里，那个门口有颗核桃树，你去看房子吧。”
户婉去看了房子，发现还不错，生上炉子之后很温暖。
她脱下羽绒服，忽然想起来，最后连十块钱也没给。
*
过了几天，户婉又去了那家服装店。
她这次穿着新买的白色羽绒服，虽然用买这个词可能不大准确。
那个笨蛋男生依旧趴在柜台边，随意翻看着一本书。
敖赐这几天偶尔会想到她，见她来了有点开心，但脸色却维持着淡定：“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感谢老板的，”户婉眨了眨眼，“对了，我最近打算和朋友创业了。”
“创业可以！”敖赐干巴巴地夸了一句。
户婉怀疑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创业，但没关系，她会解释给他听，“可惜创业需要一万元启动资金，可是我和朋友只能凑出来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