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屿:“差不多。”
“为什么不出去等着?”她问。
他几乎是秒回,好似这个想法早就纂刻在他的记忆细胞里,“怕你突然在一个陌生环境里醒来会害怕。”
姜早愣住,她突然想起去泠溪市送玫瑰那次,她问他为什么要戴着助听器洗澡,他的回答也是怕她害怕。
好像在何斯屿心里,她就是个胆小鬼。
姜早心里想着,脸上一阵滚烫,尤其是又一次对上那双意味不明的眼眸,她直接热到耳根,身体的烦躁只能靠着暗自长呼气减弱,她又问:“为什么一定要站着。”说着,她回头看了眼一米八的大床,接着说道,“床那么大,你可以在床边坐着啊。”
听此,何斯屿嘴角倏然上扬,片刻就放了下来,他语气无奈,“不敢,怕你醒来把我当成流氓。”
有了前车之鉴,何斯屿可不敢有逾矩之举。
姜早也想起猴子事件,不好意思地轻咳几声,尴尬地说了谢谢。
何斯屿终究是熬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大步,一个侧身就坐床脚,姜早也转过身。
这回换成她靠在窗边俯视他。
何斯屿双手支撑着床面,双腿随意地伸长。
姜早突然觉得他的这个动作和那些干完活然后在树下乘凉的粗糙农民没什么两样,大概是联想到他西装贴身,从豪车上下来并在婚礼上护着她的霸道一面,她一时忘却失去亲人的痛苦,无声地笑了起来。
何斯屿歪着头看她,回到家之后他就知道了姜老去世的消息,也听到一些关于她的谣言,他不想打破她此时莫名的笑容,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问了一句,“你饿不饿?”
姜早的肚子应景的“咕噜”了几声,何斯屿轻扯嘴角,一拍膝盖就站起来,说,“走,出去吃饭。”
说完就打开房门。
“何斯屿。”姜早叫住他,“家里有面吗?”
何斯屿扭过头,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问:“要面干嘛?”
“有的话,我们就在家下面吃吧。”
这套房子是时木槿去年给何斯屿准备的生日礼物,家里设施齐全,锅碗瓢盆都有,但食材不一定会有,何斯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在美团上挑选食材。
正准备下单就听到姜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何斯屿,你要吃煎蛋吗?”
何斯屿抬起头,透过纱窗看到姜早绑着慵懒的低马尾,头发像海浪一样披在她的后背上,她像是上岸报恩的海螺姑娘,戴着围裙,正弯着腰迅速且有劲地打鸡蛋。
因为没有收到他的回答,她又扭头问了一句,“要吃煎蛋吗?”
何斯屿好奇家里为什么有鸡蛋,他起身走到厨房,绕过姜早打开冰箱,发现里面除了鸡蛋还有各种蔬菜和超市里盒装的猪肉,牛排。
可能是时木槿让阿姨提前买的。
他又走到厨房门口,理所当然的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姿态安然又慵懒地看着姜早操作,“我吃两个。”
闻言,姜早轻嗯了声,转身去冰箱里又拿了两个鸡蛋。
她认真做事时完全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先是将两个形状堪称完美的煎蛋弄出来,尔后把打好的鸡蛋放进锅里和切成丁的番茄翻炒,等鲜美的香气扑鼻再放入水,将其小火熬成汁。
何斯屿看着这个画面,突然觉得真的有一那么束光照进了他的生活。
他心中百转千回,甚久才问道:“你现在住在哪?”
姜早眼神迷离,手脚变得倥偬,无奈之下只能放下筷子,转身看向何斯屿,“住我哥那。”
“姜家的其他人知道你住在那吗?”
她摇摇头。
见此,何斯屿乘胜追击说道:“过来住吧。”
闻言,姜早呼吸忽的停顿,她想过只要一找到工作就立马从姜淮那搬出来,可她投出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到现在都没有接到任何一个公司的回复。
如今爷爷去世,姜淮在姜家的话语权落至谷底,一旦被温紫苑几人发现她住在姜淮那,她肯定会被赶出门。即便姜淮会像初中毕业那年一样护着她,她也不想他为难和受伤。
“不用了。”
就算她要搬出来也是自己租房住,而不是住在何斯屿家,再次与他共处一室。
何斯屿暗暗咬了咬牙齿,走到姜早身边,不动声色将她挤到一旁后,拿起筷子,把面条从不断冒泡的锅里捞出来,他用大家长般的语气调侃道:“今天你在医院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姜家的人都那么为难你了,你还想和他们来往。”
“是因为你和姜淮在谈恋爱,分不开?”
姜早思绪繁复着,被他的最后一句弄得一头雾水,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姜淮对我来说,要么是最爱的哥哥要么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他不可能会成为我的男朋友,我们之间也不存在分不开,我之所以拒绝你的邀请是怕我们相处起来尴尬,想着等找到工作,自己出去租房子住。”
何斯屿成功将两碗面捞出来,他拿起勺子,往里浇上番茄鸡蛋汁,搅拌两下又将煎蛋摆在面上。
他娴熟的将这两碗面端出去,姜早不明白他的沉默是什么意思,拿起勺筷就跟在他身后。
两人面对面而坐,各自的面前都有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却没人动筷,袅袅的水汽缓缓上升,蒸腾起轻薄的白雾。
水雾后,何斯屿的眉眼有些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