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屿手一顿,良久沉着嗓子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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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终究是撑不到初秋,听到这个噩耗时是第二天,那时姜早正在家投简历,一接到姜淮的电话,她二话不说就往医院跑。
能和姜家算得上有血缘关系的亲朋好友都堵在病房门口,姜淮前前后后的处理后事,姜早赶到医院时没见到他,只看到姜成怡跪在病房门口哭,她自己的眼泪也不断地涌上来,心尖像是被人猛踩了一脚,烂得细碎,轻飘飘的,双腿却像是绑上了水铅,挪不动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过那些人走到病房门口,目光透过人群瞥见昨天还在和自己说话的老头突然没有气息,任由白布盖过自己的头,而那副还没被评分的画就冰冷冷的摆在床头,她顿时崩溃大哭。
“爷爷!”
屋里的人都被姜早这一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震破心脏,他们同步扭头向外看,发现是姜早的那一秒,他们的表情顿时凝固。
温紫苑是一个向姜早发火的人,她冲到门口,对姜早吼道:“你来干嘛!这儿不欢迎你,你快给我滚!”
一旁的姜成怡也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就甩了姜早一巴掌,“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偷跑到医院把爷爷气死的,明明爷爷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温紫苑听着姜成怡的话,大脑疯转,瞬间发了疯似的拉扯着姜早的衣服,“姜早你不是答应好不会再打扰我们一家的吗?这二十年我们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穿,要你这么对最疼爱你的爷爷!”
姜早的脸偏向一边,一阵耳鸣目眩过后,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麻木地看向病房里,身体被温紫苑往死里掐,也感受不到疼痛,此刻她多么希望老头子能像小时候一样挡在她面前,为她撑起一片天。
“不是我……”
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
根本没人听她的话,姜傅齐甚至冲到她面前想给她一巴掌。
姜早咬着牙费力地吼了一句,“不是我!”
她双目圆睁地盯着温紫苑,嘴唇因为太过于激动正不停地颤抖,但即便这样也不影响她为自己解释,“明明是你粗心把姜成怡弄丢,然后害怕被爷爷怪罪才把我拐回姜家,可你却在亲女儿回来后对外人说是阿姨在接你们回国的路上弄丢你的孩子,你说有个小乞丐跑到你面前哭着求你把她带走,你心疼她才带她回家,才欺骗大家。”
“我虽叫你二十年妈,但我没有一天想要当你的女儿,甚至十分的讨厌你。因为是你把我灌醉拐走!是你让我失去关于我亲生父母的记忆!是你让我在这二十年里从没感受过母爱!”
姜淮刚去楼梯间给火化公司打电话,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姜早带着哭腔的声讨声。他顿感不妙,推开门口的几人就挤进去,一眼就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衣服被扯得脏乱的姜早,他的眉头都快拧成麻绳。
他从温紫苑和姜成怡之间挤过,一把将姜早护在身后,他看着温紫苑,嗓音低哑,“妈,姜早是我亲自接回来的,你要怪就怪我。”
视野忽然被一道坚实的背影占据,姜早抬头望着姜淮左耳后的那颗朱砂痣,方才的气势都转变成委屈,她酸着鼻头哽咽地喊了一句,“哥……”
这一声喊得姜淮无比心疼,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缩在他身后的姜早,也瞧见了她手腕处的抓痕,霜寒的眼眸给这个初秋下了一场雪。
“你……”温紫苑一脸震惊地看着姜淮,“姜淮,你是没听到她刚才怎么说你妈我吗?你还要护着她?”
姜淮抬头看向温紫苑,眼底再次恢复冷戾,他一改往日的平静和事不关己,抓着姜早的手说道:“对,我就是要护着她,你们不把她当家人我就当她唯一的家人,你们欠缺她的爱,我给她!”
姜成怡从没见过姜淮这般发过脾气,她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哥,为什么?”
“因为我喜——”
欢她。姜淮的话还没说完,姜傅齐的巴掌就恶狠狠的猝不及防地落下来,精准地打在姜淮的脸上,“疯子!”
姜淮的眼镜被打落在地,他的脸上顿时出现清晰的指印,唇边也泛起点点鲜红。
在场的其他人被这一幕震慑到,瞬间放缓呼吸。
姜淮还没反应过来,姜傅齐就略过他将姜早拉拽出门,姜淮及时抓住姜傅齐的手腕,鲜见地动了怒,眼里闪出几分暴怒的寒光,“放开她,我让你放开她!”
“谁他妈允许你这么跟你老子说话!”
姜维生活着的时候姜淮就骑在姜傅齐头上,现在老爷子不在姜傅齐也不需害怕挣不到遗产,因为如今的姜家都是他一个人的,他脸部被气得有些痉挛,随之转过身去,又给了姜淮一把掌。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姜早被推出病房,起初门口的亲戚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后来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就将注意放在病房逝去的人身上。
后来,姜早也没继续在门口呆着,而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楼梯间慢慢往下走。一见到太阳她瞬间瘫坐在地上。
再一次想到疼爱她的爷爷已经彻底的离她而去,她感觉周围的一切就像是一团黑雾,将她包裹了起来,她忍不住浑身颤抖,曾经端庄秀丽的脸因悲伤变得扭曲,全然不顾来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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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斯屿做完耳道检查,和侯绮道完谢就要往楼下走,因为耳科就在三楼,所以他直接走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