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过何斯屿这个人,一无所获,也是今天他才知道他和闻烁认识。
来时的果敢气势和充沛的信心被这句话击得分崩离析,闻烁握紧拳头,说道:“我和何北书的关系是我最后的底牌,至于何斯屿,他会是永远的失败者。”
*
何斯屿陪姜早卖完剩下的花,直到凌晨两点两人才在广场附近顺便找了家酒店休息。
次日一早,闹钟赶在阳光爬床脚前响了起来,姜早边摸索手机边从被子里冒出头来,还来不及关闹钟,房门就被人敲响。
催鬼呢。
她心想着,就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去开门。
“早——”
何斯屿话还没说完,姜早“砰”的一声又将门关上。
他条件反射得身体往后弹了一寸,横了眼冰冷的紧闭的门,眉头不觉碰了碰,尔后抬手摸了摸鼻头,差一点就要破相了。
“姜早,好了吗?”
姜早跑回床边穿鞋,瞧见何斯屿送她的那朵花玫瑰,思绪飘到路人误会他们是一对那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不想和她扯在一起,却还会在泱泱人群中送她花,她拿着花走在他身边不更会让人产生误会吗?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她把这现象当成他对自己的一种误会,他以为她气他任性随意,所以才买来一朵花来哄她。
既然是误会,那她决定把花留在这个充满误会的泠溪市,去浴室简单洗个脸再从包里掏出百年不用的口红,准备好这些才打开门,走出去。
何斯屿倚着门沿,眼皮随着开门声掀开,看见姜早饱满的嘴唇多了一抹红时,他眼底的雾气跟着滚烫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着,下一秒,他冷不丁瞧见床头的玫瑰,眼神忽的恢复平静,甚至还多了一丝寒意。
“走吧。”她淡声。
他睨了她一眼,“嗯”了声,便插着兜走在她之前。
姜早出了酒店才发现何斯屿早就去万颐酒店将卡车开过来,她刚想关心他为什么起这么早,何斯屿就一键走到车头,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生气了?
她疑惑地耸耸肩,刚抬脚往前走就被人从身后叫住。
“小姐姐,你等等。”
姜早一回头就看见一男一女正朝着她走来,她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周围没什么人,确定对方找的就是自己后,她开始打量走进的两人。
女的看起来有三十好几,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男生穿着上也没什么特殊,应该二十岁左右,带着墨镜,他应该是有眼疾,手上拿着拐杖,正被搀扶着走过来。
“小姐姐,我能麻烦你个事吗?”女生望了不远处的卡车一眼,对姜早谦卑地鞠了个躬。
姜早顺着她的视线也扭头看了一眼,何斯屿正在吞云吐雾,他似乎也感觉到了目光,偏头看向窗外。
她收回视线,“你说。”
“昨晚我弟第一次在广场摆摊唱歌,我以为他会失望而归,却没想到他抱着一大束玫瑰回家,我在他的吉他包里翻了翻,发现里面有一堆现金,今早我去问了一圈,有人拍到是车上的先生给他的。”说着,女生就将手中的礼盒塞到姜早手中,“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当面跟你们说声谢谢,没想到还真碰到那个先生开着卡车过来。”
姜早用余光瞥了眼何斯屿,何斯屿正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她看,用眼神示意她快点,随即扔下烟头,关上车窗。
女生被他的眼神吓到,瞬间打消了当面道谢的念头,她怼了怼身边的男生,“快和姐姐说声谢谢。”
男生颤巍巍地说了声谢谢,“姐姐,等我以后有能力开演唱会了,我想请你和哥哥来看,可以吗?”
女生拍了怕他的手臂,“傻孩子。”转而对姜早笑着说道:“我弟从小就有个舞台梦,可我爸我妈很不支持他,觉得他眼睛看不见就该安安分分的待在家和长辈学一门技术,长大后结婚生子就够了,我一开始也觉得他就该过那种生活,直到我看到他偷偷靠听来学吉他,用录音机记录灵感,我就突然觉得我该支持他。”
“昨晚他独自一人出来摆摊就是为了向我爸妈证明,即便他视野里一片漆黑,他的耳朵也能带他杀出重围。我爸妈看到那堆现金和玫瑰果断同意送他去特殊学校学音乐。”
“是个值得开心的事。”姜早听着女生哽咽着说完,内心荡起一片涟漪,她转身走向卡车,敲了敲门。
何斯屿摇下车窗,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聊完了就上车。”
她又敲了敲门,言简意赅道:“下车。”
“干嘛。”他刚吸完烟,嗓子有些干涩,嗓音有些低沉。
姜早指了指还站在原地的两姐弟,说,“他们有事要跟你说。”
何斯屿眯着眼看过去,记忆按钮被开关,昨晚的一切纷纷涌来。
他回到万颐酒店,看见酒店人员正准备把玫瑰包装好放在前台买,忽的想起姜早抱着花冲进人海的灵动模样,那明媚的笑容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他骤然想模仿她,想跟在她身后,想再看一看她那灿烂的笑容。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疯,有些难以理解,但他确实这么做了,他从前台手里拿走一捧花,出了酒店后他才意识到,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就像猎人知道鸟飞的方向,但是猜不出来它会停在哪里。
何斯屿漫无目的地寻找,走到广场时正巧碰到有人在摆摊唱歌,那人即便没有观众也比闻烁那群人唱的有热情,地上还摆着一个牌子,写着:从街头唱到鸟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