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没有接,而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仿佛没有看见悬在空中的手般,轻抿了一口就和一旁的京音热聊起来。
言舒然尴尬地收回手,酒杯还未落到桌面就被人再次拿起来。何斯屿将酒杯端在嘴唇边,目光撞上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吐出一句,“爱喝不喝。”
姜早也跟着端起酒杯,瞥见闪烁着轻蔑之色的双眸,说,“狗咬吕洞宾。”
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姜淮的声音。
“小青枣。”
姜淮一身黑色西装,笔直地站在混杂着鱼腥味的浓烟中,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十分的引人注目,他透过群人注视着发愣的姜早,慢慢走上前。
姜早目光随着逐渐靠近的姜淮移动,直到他站在她的身旁才缓缓出声,“哥,你怎么来了?”
姜淮的眼睛在夜里熠熠发光,他用手背贴着她冰冷的左耳,“耳朵怎么了?”
从王随那知道姜早要修助听器的那一刻,他以为她发生了什么意外需要戴助听器,他给她发了一整夜的消息都没能得到回复,想赶紧跑过来看看却被工作缠身,直到今晚才有空过来。
见姜早茫然地眨着眼,他着急如焚地抓着她的手,“走,去医院。”
她被他拉着离开饭桌,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那堆已读未回的消息,解释道:“哥,我没事。”
“没事你为什么会问王随有关助听器的事?”
姜早余光扫到何斯屿,吞吞吐吐道:“是帮一个朋友问的。”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姜淮还是一脸担心,又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擦着白皙细腻的肌肤,声音低哑,“小早,我很担心你。”
听此,何斯屿拉紧了卫衣帽,半响,忽的掀开帽子,露出一头乱糟糟明显刚洗过头没有过多打理的头发,和耳朵上的两朵小巧的向日葵。
“那个朋友应该是我。”
第18章 先来后到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何斯屿决定留言舒然在酒吧工作, 两人一同打车去河滨路,见到贺锐泽才想起来没有带酒,他又回了趟小洋楼。
本打算拿了酒就走, 却被梅阿婆嫌弃了一身的酒味,他就临时决定洗个澡。
窗外是一种昏沉的明亮,他一打开衣柜就看见被梅阿婆收起来的两只助听器,那两朵向日葵正愉悦地向他招手。
想起言舒然的那句因为喜欢才会特意修饰, 他的嘴角扬着不易察觉的弧度,好奇之下他鬼使神差地取下全新的助听器, 戴上旧的。
在饭桌上意外碰见姜早, 他总会不自觉地观察姜早的表情,想知道她把这两朵向日葵挂在他的耳朵是不是因为喜欢他,可她不是对他翻白眼, 就是摆臭脸,甚至对他身边的言舒然也很不友善。
他不知道姜早这么对他, 全是他咎由自取。
姜早看到何斯屿耳朵上的助听器, 眼里全是惊讶, “你——”
不是把它扔了吗?
话还没说完,姜淮就拉着她的手离开。
何斯屿扭过头就只看见两道渐行渐远的十指相扣的背影。
*
姜淮的车就停在河滨路路口那家游戏厅前, 全新的迈巴赫如同珍珠河里唯一的黑宝石, 闪耀的模样特别的吸睛。
“像不像你之前开的那辆?”姜淮停下脚步, 手指在姜早的手心轻轻一划。
脑海里一直停滞着何斯屿摘帽子那一幕, 耳边仿佛也在响着他的那句“那个朋友应该是我”,被姜淮这么一弄,她一激灵, 回过神来,投目远望。
就在这时, 游戏厅里走出两个人。
姜成怡依偎在许墨琛宽大的胸膛前,笑呤呤地从游戏厅走出来。
姜成怡先是看到了立于门口的迈巴赫,随意扫了一圈还真的见到了姜淮,看到姜早的一刹那,她迟疑了两秒,最后还是扬手打了招呼。
“哥!”
姜淮偏头,感觉姜早有意地抽开手,他收回视线时目光停在她紧皱的眉头,“我不知道她会跟过来。”
姜早淡定道:“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姜成怡挽着许墨琛的手臂,仰着头傲娇地踩着高跟缓缓向他们走去。
“我只好奇,如果她一巴掌打下来,你是会帮我挡住,还是会跟着她一起打我?”
姜早轻薄的睫毛一扑一扑的,她望着姜成怡垂在大腿处的纤长的手,忽的想起大四的一个响午。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一结束课程就跑去离学校有五六公里远的一家品牌服装店兼职。
正值情人节,店里来了很多情侣,姜早自小就阅读中外名著和练习口才的书,见识也多,口才自然凌于其他店员之上,她经常在事实的基础上把一件衣服夸的天花乱坠,买账的人也很多。
但总有人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有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一直跟在姜早的身后,总在找机会伸出咸猪手,多次没得逞就要求她替他的老婆试衣服,起初姜早只是礼貌拒绝,他便气愤地找店长投诉。
后来在店长的施压之下,姜早只好硬着头发去试衣间换衣服,这个老男人老奸巨猾地选了一件衣长很短,还是低胸的紧身包臀裙,她没有穿打底裤,穿上肯定会漏光。
她姜早再穷也不会赚这种擦边钱。
站在外面的男人似乎已经猜出她的身份,一直说着一些讽刺她的话,还说如果她能够听话可以包养她,让她当只负责美丽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