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种不安感油然而生,脑海中也蹦出了不属于她的记忆,同样喧闹的酒吧,被灌醉再被带走,但这些又好像她真的经历过,因为后来的暴雨夜和发高烧跟前面那段情景衔接得很完美。
姜早在被带回姜家的那个暴雨夜发了场高烧,高烧不退导致她忘记了很多东西,她只记得第二天有一个小男孩冲到她的房间告诉她,以后他就是她的哥哥了,他会永远保护她。
她是在酒吧里被拐走的,所以冥冥之中她总是那么害怕踏进类似酒吧的乌烟瘴气的地方。
“放开她。”
何斯屿一出来就看见姜早被别扭地禁锢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定睛一看才发现她那紧身的白色衬衣之下居然是黑色的包臀裙。
——“今晚我一定要穿成那样吗?”
难怪她下午会这么问,她以为他喊她做陪酒小姐。
何斯屿摇摇头,走了过去。
手臂突然受到一股力量,天地旋动间,姜早被带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直到淡淡的松木味道扑在鼻尖,天顶的灯化成酒瓶倾倒而下,此时的她滴酒未沾却醉意卷卷。
头顶传来一阵低笑,“哥们儿,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也不是那种人,你要是实在硬得难受就在墙壁上凿个洞,解决解决。”
姜早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陪酒小姐,还被自己误会过的人撞破,双颊立马浮上烫云,拔腿就往屋外跑。
打开门,还没走几步,她就和晚风撞了个满怀,和春风一同撞入怀的还有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对这个拥抱的绅士度,还有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的味道很是熟悉,比对何斯屿的还要熟悉。
只有姜淮才会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依旧保持着自以为是的清醒,但她意外的是,他居然允许喝醉的自己出现在外面。
他在她耳边呼了口带有浓郁酒味的热气,说,“小早,你怎么跑那么远,我都找不到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姜淮,你喝醉了,快放开我。”她皱眉淡声。
“姜淮……姜淮……”他收紧手臂,但也只允许自己更贴近了一寸,“小早,你知道我为了能让你喊我一声姜淮努力了多久吗?”
姜早不再推搡,彻底愣在原地,“多久?”
他咽了咽口水,“七年。”
所有的离开都是蓄谋已久,被推开也是,所以他告诉她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姜早自嘲地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苍天不负有心人?”
说着,在挣扎间她和他调换了位置,她掀开眼眸时浑身一激灵,视线透过玻璃门越过形形色色的人定在酒吧里的何斯屿身上。
隔得不是很远,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又重新戴好帽子,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不断地往嘴里送烟。
他没有抬头,所以姜早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这边。
第12章 情哥哥
弯月如钩,静静地挂在树梢枝头,月影婆娑在长椅上的两人身上。
姜淮住不惯小酒店,姜早也不想把他带回木屋,所以就只能陪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风醒酒。
两人并肩而坐,姜早忽的想起高中有次考试,她发挥失常考了倒数,在充满攀比的饭桌上,温紫苑觉得丢尽了脸面,她大发雷霆骂了姜早一顿,还说她不配做她的女儿。
姜早哭着跑了出去还扬言要和姜家断绝关系,那时,整个姜家只有姜淮担心她一个人在外会有危险,追了出去。
后来他在公园的长椅上找到了哭肿双眼的少女,他没有劝她体谅大人,而是坐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她,还说就算她不想做姜家人,他依旧是她最亲的人。
一想到曾经多次找寻自己的哥哥居然在七年前就谋划着赶自己离开,姜早就想嘲笑天真的自己,偶尔也会可怜至今都没找不到亲生父母的自己。
“花店怎么变成酒吧了,你不是最讨厌那种地方吗?”姜淮呢喃着,脑袋不断倾斜。
姜早刚回过神来,肩膀一沉,他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两秒后不知道是风骤然变冷还是体内的酒精突然消散,他猛地坐直身体,就好像一只飞翔的鸟不经意间遗落下一片羽毛,随后被风吹走。
“你呢,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看到你喝醉酒的样子吗?”她淡声。
“不是我讨厌,是你讨厌我才克制自己。”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自己反应过来后一阵唏嘘,垂下眼眸,又换上清清冷冷的口吻,“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明明方才摇晃到不能走路的身体,现在却能有条不紊地走直线。
姜早目送他走进拐角后,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地离开,浑然不知某人只是隐身在黑暗里,没有离开。
下午离开洱楠,回到泠溪市后,姜淮严重警告姜成怡不要再打扰姜早,他也这么告诉自己,至少这段时间先别联系,但被酒精麻醉的他发了疯地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回到这个地方。
只为再看她一眼。
一直理智的他居然在她面前失了态,还差点把尘封已久的心思透露出来。
他望着她的背影,既唏嘘又有一丝失而复得感。
*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店铺以日出日落为分段线,门口的牌子白天写的是[早餐花店],晚上就变成了[洱楠不眠夜]。
京音和贺锐泽都以为姜早和何斯屿的关系已经因为这种各自美丽的生活方式而有所缓和,还说要组一个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