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屿定的包厢是年年有团圆。
姜早环顾了眼四周,包厢的凳子是长式沙发,一张能坐下两个人,硬挤的话能坐下三个人。眼看何斯屿也没有坐下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要面对面坐还是坐在一起。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提出面对面坐时,何斯屿已经脱掉外套,取下帽子和口罩,一屁股坐下。
她扫了眼何斯屿身边那堆东西,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何斯屿根本没有挨着坐的意思。
何斯屿见姜早发愣,抬头问道:“坐啊,傻看着干嘛?”
她不自然地撩了耳边的头发,坐下。
“最近还能吃辣吗?”何斯屿盯着手机屏幕,问道。
“这家的辣椒辣吗?”她问。
“这家店的老板是洱楠人,他们用的辣椒是洱楠的,所以如果你现在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口味也没有变的话,我们就点中辣。”何斯屿边说边将手机扭转一百八十度,随之手指一推,“他家的特色小吃是桂花马蹄糕和阿麻酸奶,我已经点了。你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
姜早接过手机,仔细地将每道菜都分析了一遍,其中有几道菜惹得她多看几眼,可内心没有多大的欲望,她便没有点。
“我没什么想吃的,就这样吧。”她将手机递给何斯屿。
何斯屿接过手机,在提交订单的时间他随意问了一嘴,“中秋怎么过?”
“跟家人一起过。”她说,“你呢?”
他将手机收到口袋里,双肩一松,整个人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沙发上,他平视前方,澄澈星眸里印着眉目清秀的少女。
“本来以为会在训练营里过,现在看来只能另做打算了。”
按照原先的规划,中秋那天是个人赛的决赛,结果事故接二连三的发生,何斯屿被退赛后,节目也随即停止录制。
姜早眼眸一滞,此刻的何斯屿姿态从容,语气轻松,可她还是看出他内心的苦涩和无奈,可她说不出宽慰的话。
“这件事确实是姜淮的错,如果不是他,你所走的路会顺很多。”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他也是为了不让我被网友骂才会这么做,所以算下来是我欠的你——”
“他为了你,你就有错吗?”何斯屿出声打断姜早的话,他坐直身体,双臂搭在桌面上,“就算没有他,我也会出面辟谣,我会告诉所有人是我何斯屿暗恋你姜早,那天就是喝酒壮了胆想了个办法见了自己喜欢的女孩一面。实在不行我会就告诉他们我是gay,那天我们只是姐妹出街。”
姜早被他的最后一句话弄一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虽然他的初心是想保全你的名声,我也得承认他是个好哥哥,可是他用牺牲其他女孩子名声的办法,最后事情败露就毫不犹豫地将你推出来。”何斯屿一脸担忧地看着姜早,“姜淮这个人心思太重了,你快离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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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哥,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了解他。”姜早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杯,“至少我比你更了解他。”
因为在很多个懊悔的夜晚,他何斯屿也幻想过冲到姜淮面前,使出一切能想出来的办法,暴力的、小人的、恶劣的,只要能将姜早抢回来他愿意做任何事。
可是他怕折断她的双翼,他怕她因为恐惧而失去多彩的羽毛。
失去自由的小鸟还是小鸟吗?
何斯屿劝说自己不要打扰一只寻找自由的鸟,要成为那个它愿意停脚的常青树。
因为知道自己也曾有过灰暗的一面,所以他知道姜淮想做什么,可听到姜早还在维护那个男人,他整个表情都冷了下去,咬牙切齿地生磨出一句,“男人最懂男人。”
“什么?”姜早没听清,将脑袋往前凑,问道。
何斯屿冷着脸,说话时嘴皮都没动,嗓音更是闷闷的,“没什么,准备吃饭。”
说时巧,那时快,他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一锅鱼走进包厢。
姜早收回身子,鼻尖立马嗅到喷香的烤鱼味,那锅里鱼被烤的焦黄,上面还有莴笋、土豆丸子和娃娃菜。
她双眼直放光,那股熟悉的辛辣味让她打破空间的限制回到了那个充满人间烟火味的小巷子,互相呼应的开啤酒声如同在耳边响起。
要是京音和梁锐泽也在就好了。
姜早心想,又看了眼其他菜,这才发现只要是她多看两眼的菜都神奇地出现在她能够到的地方。
她抬起眼眸,呆呆地看着何斯屿。
气归气,见到姜早直咽口水的模样,何斯屿还是把气咽到肚子里,苦闷着她撕开筷子包装,拿出筷子很自然地泡在热水里。
半响。
他拿出筷子,欠身递到姜早面前。
姜早早回过神,被美食所蛊惑的她,对于何斯屿的这个举动,欣然接受。
“谢谢。”她的声音还是带有些许不好意思,这倒是嗓音较平常的轻。
何斯屿被她这一声有些做作但轻甜的谢谢磨软了耳根,肚子里的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眸光荡漾着热浪,“慢点吃。”
尾音未落,姜早就已经将一大块鱼肉送进嘴里,她点了点头,就当是回应。
这锅菜火候正好,鱼肉外焦里嫩,莴笋外酥里脆,土豆丸子和娃娃菜因长时间浸泡变得十分入味。
总而言之,这顿饭算是姜早这段时间以来吃的最开心的一次,让她全然忘记形象这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