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 我饿了。”他拧着眉头, “你说过要请我吃游轮大餐, 现在还作数吗?”
姜早迷迷糊糊地接电话,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知道电话那头是何斯屿, 她猛地睁开眼睛, 许久才打开床头灯。
“对不起。”
闻言, 何斯屿双眸沉愠, 紧抓着手机的手手背指骨突出,似是易折的干枝,他声音陡然一转, 冷如冰,“所以, 什么马里兰都是骗人的,你一直想去的地方是他的身边。”
对吗?”
姜早不明白何斯屿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她,她只知道如今他的人生刚步入正轨,所以斩断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她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对。”
话一说完,姜早马不停蹄地挂断电话,生怕何斯屿再质问她一些刁钻问题她会露馅。
在姜早再次躺下闭目养神时,同城的另一边,何斯屿甩掉手机,义无反顾地爬上栏杆,从桥上往下跳。
“砰——”的一声,湖面惊起一片浪花。
于此同时,渐渐入睡的姜早收到一条微信。
[死鱼:姜早,我没那么大度。]
如果挡在他们之间的是她的理想,那他定会在破败不堪的世界带她杀出重围,陪她抵达梦想的彼岸。
但如果那个阻碍是姜淮,那他只能做个不择手段的掠夺者。
生夺硬抢。
*
因为要去明城,姜早跟培训机构请了几天假,出发那天她起了个大早,却没想到有人起的比她还要早。
姜淮一身运动装,端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平板电脑处理合同。
姜早许久没见这般具有青春气息的姜淮,她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学长打扮得这么帅是要去哪呀?”
姜淮慢条斯理地放下公务,扭过身看她,“当然是陪我家白天鹅重游旧地啦。”
她顿住,眼神慌忙地躲闪,说了声“快出发吧。”便起先离开。
这段路程没有一点颠簸,抵达明城已是三个小时之后。
姜淮先带姜早去十三中后街那间出租屋。
高中毕业后,姜淮任然坚持租用这间承载他和姜早整个青春的房子。起初,他还会时不时回来看一眼,给姜早养在阳台的花浇水,后来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这才给了灰尘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四五年没人居住,这一推开门,灰尘随着那阵风扑面而来,姜早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见状,姜淮暗暗有些埋怨自己不够贴心。他应该提前安排人来收拾才是。
姜早瞪着圆鼓鼓的双眼四处寻找当年的痕迹。
整间屋子的设计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偏于港风的棕色真皮沙发,吊顶大灯,电视柜上还有一个她从古玩市场讨回来的收音机。由于看得入迷,她丝毫察觉不到旁边人的郁闷。
“哥,我们一起大扫除吧!”她突然兴奋道。
姜淮本想在手机上找几个阿姨过来打扫,听姜早这么一说,他惊讶地看向她。
不知是不是因为待在相同地方的缘故,他好像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绑着高马尾的神采奕奕的姜早。
姜淮的叛逆期似乎比其他人要严重,因为姜早的一句想逃离,他便带着她闯入人生地不熟的明城,为了给她一个固定的家,他游街串巷寻找一个即能逃过姜傅齐眼线又能保证安全的房子,几经周折,才租到这间房子。
那时姜淮的钱已经差不多被骗光了,他极其为难的带姜早看房子。
他以为她会失落,可事实恰恰相反,十六岁的姜早抱着熊猫玩偶,隔着玩偶欢喜的抱住他,大声表达自己的喜欢与激动。
那时,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哥,我们一起打扫吧!
时光流逝,房子还在,人也没有散,但唯一没有变的只有阳台那盆顽强的太阳花。
思绪回归,姜淮抬手摸了摸姜早的头发,宠溺道:“不用你动手,你找个地方呆着玩手机就行。”
姜早也注意到了那朵紫色花,她装模作样的撒娇道:“哥,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孩啊~”
“这地方是有什么魔力吗?能让你一回来就格外的开朗。”姜淮无奈一笑。
因为这里是她的第一个自由国度,当然,她也并不是什么一颦一笑都格外温柔的淑女。那些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姜早自然不会告诉姜淮这些,她温温一笑,说:“因为这里没人要求我笑不露齿,举止优雅。”
姜淮直勾勾地看着姜早,眼里藏匿着爱意,说:“你的肆无忌惮都是我宠出来的。”
听此,姜早索性一屁股坐在还未收拾的沙发上,一个大大的葛优躺,“那我就肆无忌惮到底吧。”
话是这么说,但她并没有让姜淮一个人打扫这三室一厅。
她这般激动,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即将会见到记忆里朝思暮想的两个人。
午饭吃的是姜早馋了许久的十里香家的卤味。
姜淮不爱吃重口味的东西就单喝了一碗三鲜粥。
姜早吃得心不在焉,啃一个鸭脖就耗了四分钟,目光不知道偷偷斜向姜淮多少次。
姜淮喝完最后一口粥,抬起眼刚好捕捉到姜早的目光。
他问:“怎么了?味道不对?”
姜早愣住,摇摇头,小心翼翼地询问:“哥,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