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学校的,附中的?还是一中的?还是你们物理系的?同级生还是师兄?”
“啥?学中文的?还是小白脸?”
“小女神你颜控呀!”
……
文箬在大家七嘴八舌八卦的时候发消息问李牧,“人在哪儿呢?”
李牧回她,“在宿舍。图书馆这会儿有点闹。”
文箬勾了勾嘴角,回复说,“我们聚餐要结束了,来桃李园接我吧。我们聊聊原本午饭你要告诉我的事儿。好奇死了。”
聚餐结束,文箬没让别人搀扶,自己拄着拐杖乘电梯下了一楼。一出电梯,她便看到了玻璃门外站着的李牧,李牧也看到了她,逆着人流往门里走。文箬在他将要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一下,向前歪在李牧怀里。
就这样,一群附中的男生看着自己的老同学被小白脸揽着腰带走了。
“赵晨,所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
“李明曦,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不知道。”
“小白脸有何过人之处?”
“不知道。可能个子高,脸好看。”
“要你俩有何用!”
……
李牧的自行车除了装了后座,还装了前筐。他将两个书包放筐里,带着文箬去教学楼的自习室。路上,李牧倒是告诉她,两位同学游说他参加中秋诗会的事情。
文箬问他,“反正是玩呢,为什么不想参加?”
李牧没用不会写诗来搪塞。他偶尔会在本子上写一些通俗诗作为消遣,文箬是知道的。他说,“那个诗会的宣传语用了一堆谐音梗。玩笑话我可以接受谐音。诗文和词文不管是雅正也好,通俗也好,应该释放文字本身的魅力,不应该被谐音污染了。”
说完之后,他又追加了一句,“我是不是有些古板?”
文箬说,“不古板。以前那个不妥协的李牧又回来了。”
李牧摇头,“还是有妥协的。这学期选了一些容易拿高分的课程。”
车子停在教学楼车棚,李牧扶着文箬的胳膊,她便没再用拐杖。
等待电梯的时候,文箬突然说,“李牧,我知道你很听妈妈的话。不过,你大学第一年能不能不谈恋爱?校园、四季和阳光一直都在,晚些时候你再谈恋爱,好不好?”
不锈钢钢板倒影着俩人的表情影绰绰模模糊糊,李牧扭头盯着她,这与他先前以为的吃醋相距甚远。文箬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看得认真。她要趁着李牧准备转专业这一年时间织一张网。
“为什么?”
“因为这一年我要给你辅导数学。”
“还有呢?”
“因为明年转专业后你会被动降一级,所以你真正的大学时间只有三年。你需要我。”
“那么,文箬你呢?”
你现在需要我吗?李牧没敢问得直白,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他现在的时间最珍贵,正如文箬所说,他的大一才是高三。他需要在明年之后的三年里修完所有的课程,取得不错的成绩,拿着推荐信去申请和她一样的学校。他知道她一定会出去的,因为燕大还是太小了。
或许,顺着她的安排,才是最好的安排。因为自己需要她。他不会像两年前傻乎乎地说想学数学的话,回家找爸妈学。是的,不妨趁着这份需要,将她的时间全部占据了。
李牧没等她的答案,拨开她掉下来的乱发,笑着说,“好,我听你的。大学四年我都需要你,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先跑了。你不能食言。食言而肥,文肥肥。”
俩人并没有自习多大一会儿,下午有物理学院的新生开学典礼。李牧卡点把文箬送到会议中心,扶她到了外院学生不能再进的地方,把书包和拐杖递给文箬。再回头,他看到了门外朝自己招手的爸爸。
沈教授跟系里的同事从学院走路到会议中心,大老远便看到臭小子,看着他停车锁车,扶人进会议厅,就是没看到他爹。真不知道是该夸他专注呢,还是贬他眼神不好呢。
沈教授瞅着和自己一般高的小子,说,“你跑我们院跑挺勤的。明年别转数院了,转物院呗。”
李牧知道自己爸爸是调侃,便反问,“您不是不强求我学物理吗?”
沈教授说,“我这不是给你有效建议嘛?近水楼台。”
李牧提醒爸爸,“典礼快开始了。您不进去?”
沈教授看了眼手表,“不急,还有三分钟呢。其实你可以不用听你妈的话。”
“爸,逻辑呢?”爸爸一会儿建议自己去物院,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会儿又说可以不用听妈妈的话,不用着急谈校园恋爱。不过,至少爸爸现在的态度不是两年前的坚决反对,那时候他隔着电话,非要一个不早恋的保证。
“得,长大了,开始找你爹的茬了!追人归追人,别耽误学习。”
“我知道分寸。拜拜。”李牧拿到许可后立刻小跑着去停车处开锁。
“下周六你姥爷生日,提前准备礼物。”
“记着呢。”
沈教授的座位在门教授左手边,他落座后听到师兄问他怎么才来。
“门口遇到儿子,谈了会儿心。担心呀。”
“炫耀。”
他也没瞒着师兄,实话实话,“真的。从他小时候担心到现在,爸爸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们夫妻俩明明都是科研教学的好手,学术上自信爆棚。唯独在亲子教育上一路忐忑,战战兢兢。门教授劝他,“换个角度,你站在外系老师的立场看学生,或许可以从他身上学到点东西。”
这当然是后话。此刻最重要的是沈教授作为师长也要给新生们做演讲。他媳妇讲了春花秋月,他得讲星辰大海。
文箬还是与季雨、晓楠坐同一排。季雨在晓楠的右手边,晓楠在她右手边,她的左手边是赵晨。赵晨接受委托有一箩筐问题要提问,文箬一个眼神撇过去,阻止了他发声。“甭问。我认识他比认识你早。他现在还不是,早晚会是。”
“你牛!”赵晨竖起大拇指,在正式典礼开始前,又问,“我不添乱,也不辟谣了。今儿聚会的桌上有六个咱们院的,很快会传开的。”
文箬摆手,“没事,传开了反而帮我省掉麻烦。”
赵晨劝她,“自信是好事,过度自信可不是好事。”
“真出事了。谣言的源头也是你,不是我。”
“呃…我这张碎嘴。”
“最后成事的话,我欠你一个人情。”
“成交!”
第49章
典礼结束后,文箬没去找李牧,因为妈妈在学校等她了。母女之间原本的约定是文静和梁生带小宝一起来,文箬打车去文静入住的酒店找她们。偏偏出发前小宝积食发烧,梁生留下照顾小宝没有同行。
“妈。”
文箬被晓楠扶着走出来会议厅,一眼看到了站在会议中心门口的文静。母女俩依旧有五分像,如果文静没有化妆的话。如果文箬没有扎小辫带黑框眼镜的话。
文静上身着一件桃粉色真丝衬衫,下身是米色阔腿裤,脚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精致的妆容和修长的身材,丝毫没有之前怀孕时的疲态。文静的身旁是品相俱佳的随身行李箱和小提琴盒,两个物件与人在一起相得益彰。
文静从女儿同学手里接过女儿,微微皱了眉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文箬挣脱了一下,拿出拐杖自己站稳。文箬并不是不想让妈妈搀扶,而是妈妈穿着高跟鞋,扶自己的话要弯腰,她怕妈妈不舒服。“没伤到骨头,快好啦。”
“成。你这样子,我也不去你们宿舍了。晚些时候我给你买些应季衣服。时间富余的话,我送来。不富余的话,我发快递。”文静松手后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随后拉住行李箱挥挥手便离开,来去自如。
“你妈妈?”冯晓楠嘴巴张得硕大。短短一会儿,文箬妈妈在她心中的形象,颠覆再颠覆。
“嗯。我不跟你们一起去食堂了。”文箬也挥挥手,拄着拐杖慢悠悠往宿舍回。
母女俩人的隔阂并没有随着小宝的出生以及徐世靖的回来减少或者增加。因为隔阂是原生的,先前被文箬的姥姥和姥爷给女儿和孙女的爱,中和掉了部分。如今缺乏同时爱她们,她们也爱的人从中调和,一切才原形毕露。现在这样也好,认清了事实,不再被期待诱惑和折磨。
回到宿舍的文箬,洗漱后早早爬上床。晓楠担心她晚些时候饿,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盒蛋挞。
“谢谢晓楠。小雨没回来?”
“她碰到高中同学,几个人在一块聊事儿呢。”晓楠拉过凳子盘腿坐好面朝文箬,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斟酌言语才开口,“你妈妈一直这么个性?”
冯晓楠担心伤害到文箬自尊,用词很谨慎。之前在会议中心门口的情形,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干脆利落的母女见面。她左右都觉得奇怪。奇怪的是作为文箬的高中同班同学,赵晨和李晨曦显然也不认识文箬的妈妈。更奇怪的是母女怎么也是久别重逢,时隔一个多月,见面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