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媛又怎么了_多撒盐【完结+番外】(5)

  心里想了一圈,栀子面上也没露出什么:“我身为奴婢的哪敢去打量良媛,但只远远一瞧,不论容貌,单只说姿态气度,便能压许侍妾三分。”

  连翘一下子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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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孟初喝了半盏茶,另两位良媛才到,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三人便只是简单通了下称呼。

  陈良媛坐在她上首,两人对了下眼,都笑了一下,孟初催眠自己,就当是开学见新舍友了。

  这时一个小丫鬟从正堂后绕出来,“皇子妃到。”

  孟初跟着陈良媛与杜良媛起身,屈膝蹲下。

  许侍妾和春侍妾则是双膝跪地,半坐在小腿上,自肩背到颈微沉。

  “免礼,都坐吧。”

  孟初坐回去,只觉一阵檀香从正榻处传过来,皇子妃这是早起便到小佛堂礼佛了吗?

  六皇子妃着一身竖领对襟长衫,衣摆上绣着暗色的鸾凤展翼图,衣服上压着一串碧绿的珠子,右手无名指戴着一个红宝石嵌金戒指,发髻左右各簪一对牡丹金头双珠钗,正中则是一套银珠花树流云钿。

  她眉微压,眼如冷月,脸上不着脂粉,唇色发白,她一眼就看到了孟初,语气倒是温和许多:“这位是府里新进的孟良媛,以后你们都是一个府里的姐妹,要有互顾之情,不得多生事端,坏了府里的风气。”

  孟初上前行礼:“嫔妾谨记。”

  “陈良媛和周良媛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你若有何不解,尽可以去寻她们。”

  “是,劳烦两位姐姐。”

  紫藤举着托盘到孟初面前,上面是一对银镀金的并蒂莲花钗,一对碧玉的镯子。

  这便是皇子妃的赏了。

  陈良媛和周良媛各送了一个银簪子做见面礼,样式中规中矩,但拿到手沉甸甸的,融了打成银锭子还能有好几个呢。

  孟初一一谢过,又坐下听陈良媛和周良媛互相搭腔说了几句天越来越热了,皇子妃就淡淡的说让针线房预备着可以做夏装了。

  她本以为跟开会一样还要几个来回,结果没一会儿皇子妃就让她们回去了,看其他人的面色,显然皇子妃平日就是如此。

  许侍妾和春侍妾住一个院里,回去时正遇到许侍妾身边的夏荷拎着膳盒回来。

  许侍妾原本就心里憋气,这下便直接骂出口:“不三不四的东西!主子不在便懒成这样,什么时辰了才回来,今日你便好好饿着!”

  夏荷被骂的脸煞白,但也不敢在她面前掉眼泪,想说她是迟些拿等许侍妾回来便能吃到热的,却一个字也不敢为自己分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春侍妾叹口气:“咱们刚从曲梧院回来,你又何必如此,传出去皇子妃那里,你又能得什么好?”

  许侍妾死死地压着声音:“皇子妃?她眼里可没有咱们。”

  后院里就她和春侍妾去给皇子妃请安最勤,但十次里有一次能得见就不错了,那还得是和周良媛她们遇见了。

  良媛按规矩定的是四位,她万般筹划,不知撒了多少银子给曲梧院里那些丫头,就想着哪个能在皇子妃面前说得上话的提她一嘴,不想竟然直接来了一位孟良媛。

  想也知道,这剩下的良媛之位,怎么也不会晋个侍妾上去了。

  “我不甘心,如今她连殿下的面都没见到,且看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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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下穿戴,只着一身素色单衣,屋内的檀香重新点了一支,东方氏挥退想上前伺候她卸耳环的紫藤。

  “卢嬷嬷。”

  卢嬷嬷长着一张长脸,眉毛稀疏,脸颊上有一颗大痣,本来不该在主子面前侍候,是当时的东方夫人说此痣有福相,这才从此身居心腹,东方氏被赐婚后,便是她一手调训下面的婢子们。

  “主子,周良媛那,该是有消息了。”

  屋里的檀香是这个月新进的,据说与皇安寺主持了悟大师讲经时的香相差无几,东方氏只是转头对香炉处微一蹙眉,紫藤立刻上前将香在香插里摁断。

  “她既然不放心本宫,本宫便当不知道,不必留意了。”她起身将手里的佛珠丢在小榻上,和往常一样在这个时辰继续去小佛堂捡佛豆。

  紫藤再三犹豫,还是道:“主子,孟良媛那里……”看到东方氏略一抬手,这就是不想听她多嘴的意思了,只好噤声不语。

  卢嬷嬷将小榻上的佛珠收在檀木匣子里,让紫藤等东方氏出了小佛堂的时候奉上去,自己则是出了院门,在往前院方向的鹅卵石小道上招手来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太监。

  “告诉你师父,膳房里的那条鲢鱼要单养在一个桶里,不要让其它鱼惊了它。”

  小路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叮嘱膳房养鱼的小事,也用得着他师父?

  不过他就是个带话的,没必要多嘴惹人嫌:“卢嬷嬷放心,奴才肯定一字不差。”

  卢嬷嬷笑了:“咱们主子可等着吃小煎黄葡萄呢。”

  什么黄葡萄,不就是鱼籽?小路子面上笑笑,脚下一溜烟的跑去找师父传话了。

  第4章 殿下回来了! 这是他的良媛

  孟初逐渐发现,这皇子府的生活,竟然比她想象的自在。

  大概是如今府里的重要人物六皇子不在,孟初这位连六皇子面都没见到的人没有什么存在感,总之她生活十分宁静。

  偶尔陈良媛会来找她说话,两个人倒是有些话说,光是问孟初在宫里多待的那些日子,陈良媛就能聊的话不落地,什么带你们的嬷嬷是谁,你们这批秀女中家世最好的某某某到了谁家府里,哪怕孟初说不知道,她都能再接个话茬。

  最近陈良媛就没怎么来了,前天请安遇见,只觉得她面色有些蜡黄,话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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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兰她们似乎是怕孟初郁郁寡欢,绞尽脑汁的想些法子哄她开心,赏兰会打络子,孟初跟她学着打了几个喜鹊登枝的就没兴趣了,丰米会翻跟头,在不大的院子里能翻几个来回。

  有时发挥好了,还能来个猴子滚地——她看了几次就不让他翻了,这也太折腾人了,翻完灰头土脸的,有时候晕头了差点撞墙上。

  虽然孟初在府里的这半个月并没有觉得吃了睡睡了吃,四五天去请个安的日子有多无聊,但看到他们那么努力的想让她打起精神,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摆烂下去。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乐趣——折腾自己住的这个院子。

  她让望兰找了些花种来——不拘什么花,只要好活、花期长就行,然后撒在了院墙周围,赏兰看她毫无章法的乱撒种子也没劝说什么,就是道:“给种子的太监说这袋种子里花种多,都是些糙养的花,不知开出来是什么样。”

  “最好是开的热热闹闹,若是有枝叶大的,再移出来种花盆里。”

  屋子里也按照孟初想法做了些四四方方的“抱枕”出来,可惜鹅绒不好找,只能用棉花填充,但孟初已经很满足了,她在家倒是还有几个,但都没能带进宫,宫里的枕头又高又硬,前两个月晚上睡觉时都是将一件不穿的衣服叠一叠当枕头用。

  傍晚橘红的夕阳落在院子里时,孟初觉得无患子枝桠的虚影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很有意思,丰谷搬了桌子在旁边,铺着宣纸给她作画用。

  虽然现在手里没有颜料——现在的颜料可真是奢侈品,她就拿普通的笔墨练,万一她画着画着突然就悟了呢?画得好了就是水墨风。

  玉兰看了半天也没看懂那竖一行横一行的是什么,她捣鼓一下旁边站着的丰谷:“咱主子是在练字呢?”丰谷眼观鼻鼻观心,扯蛋,他又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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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急行,过驿站不入,又连日遇阴雨,宝徳身上的肉掉了好几斤,原本一直看上去笑眯眯的小眼睛,都好像睁开了一半。

  他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哪怕浑身疼的不行,两只耳朵都竖起来听马车里的动静。

  半月前主子爷兴冲冲接了旨,南下到吴南府监察税银——谁都知道这就是个名头,吴南府富庶,年年税银都数得上号,只要转一圈写个奏折交上去,一直被压着不发的封郡王的旨也就该下了。

  可谁知道吴南府的那些老蠹蠢得要死,查个皮毛都能抖出几千斤的烂事来!

  到了不过几日,主子爷大发了一次火,之后便收拾东西回京了,一路上连马车都没出几回,膳食是怎么送进去,怎么送出来,喝几口清粥都是赏他脸了,这差事,算是办砸了。

  窗帘子垂下,昏暗的车内,唯有赵祈手中打开的盒子里,闪出一点莹润的光——那是一颗世所罕见的东珠,哪怕是对着光看,都瞧不出一点瑕疵来。

  他上次看到同样大小品相的珍珠,还是在礼部一等库中,先皇后的凤冠上。

  去时太子曾传口信于他,只一句“水清则无鱼”。

  赵祈以为自己已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吴南府的贪官污吏胆子能那么大,三年前朝廷派往涣西的赈灾粮都敢贪下一半,若是三年前他知道,定然是不管不顾告上朝廷,可如今已经三年了,当初涣西旱灾过去,父皇还下旨嘉奖了一路护送赈灾粮的官员,当时朝野上下皆是赞当今明主,引上天垂怜百姓,如今再闹出来,又是打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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