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真的有资格吗?决定她的知情权。
脚步声由远及近,牧时桉缓缓直起身,他扭过头,薛游咧着嘴朝着卫生间走过来:“干什么呢?就是诈骗电话这会儿也该聊完了吧?”
牧时桉把仍亮着的屏幕暗灭,握着手机:“她们干什么呢?”
“梁若璇和林雨彤的世纪大战,不去看看?”薛游说。
“回去吧。”牧时桉往台球桌的方向走回去。
女生决战,骆眀昭做裁判,梁若璇俯下身,瞄准着母球。
薛游跟溜达过去就为找牧时桉,跟在他身边一块回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可能是报他好球被打乱的仇,忽然说:“手别抖啊!”
“嘭”一下,梁若璇被他吓了一跳,球果然歪了:“薛游,你别逼我骂你!”
牧时桉目光落在沙发上兴冲冲看着PK的骆眀昭,目光晦暗,大步朝着她走过去,坐到她身侧,骆眀昭反应过来时,感觉旁边的沙发陷了进去。
“你干嘛去了?不会真的像薛游说的被诈骗去买保健品了吧?”她眼神还定在球桌上,慢腾腾地转过来,她手里还捏着什么吃的,“要不要吃?刚去柜台那看有买小零食,我买了小浣熊。”
牧时桉沉下去的心稍稍被她的玩笑缓和些,他勾着唇:“你吃饱就行,少听他天天胡说八道,你没去打两杆?”
“妈耶,我可算拉倒,我拿着杆去戳球,能保证球好好在球桌上就已经是谢天谢地,我之前还有次差点把球戳到对面球桌上去。”骆眀昭歪着脑袋悠哉地吃干脆面,摆摆手讲述自己曾经的尴尬经历。
牧时桉偏过头,眼神直直地定在她脸上,声音像是在克制着什么:“那要不要我下次教你?我打得还行。”
“算了,本人实在运动天赋差点,在旁边给你们喊加油就行。”她笑着说。
牧时桉双腿交叠着,撑在腿上的手臂脉络清晰,他垂下眼。
“今天多陪我待会?”角落沙发处沉默许久,牧时桉忽然开口打破这份沉寂,尾音不自觉地拉长,带着恳切,似乎还有些抖。
骆眀昭不解地扭过脸,确实前段时间他们见面很少,不过没想到男朋友还有粘人属性呢?
她笑着说:“当然可以啊,乐意至极哦。”
牧时桉看着她的笑,手心逐渐攥紧。
第66章 爆米花
◎“希望你好好对她。”◎
像今天这种燥热的天气,即便是地下台球厅打着空调,人心还是忍不住浮躁。
几盘下来大家也都没了再打的意愿,只是比起刚刚的闹腾,实在是显得太过安静些。
“她就这么睡着了?喔哦。”薛游压低声音,指向歪到在沙发扶手上的骆眀昭,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上甚至微微带着酡红。
也实在是不怪他惊奇,毕竟十分钟前他们三个投入比赛,又喊又叫那动静真算不得小。
牧时桉偏过头瞧她一眼,吃干脆面时就说困,嚼着嚼着就说要小打一个盹,于是就把自己防晒衬衫团起来做枕头用,这都半小时过去了。
“在出租车上就说昨晚上没睡够。”他仰头灌了口矿泉水,低声说。
梁若璇托着下巴,一脸姨母笑:“你们觉不觉得,昭昭脸肉嘟嘟的好可爱。”
“不然你上手戳一下,手感爆好。”林雨彤在旁边撺掇。
牧时桉眼神漫不经心扫过她们一眼:“别吵她了,睡吧。”
众人起哄顿时压低声音:哦!!
大家也没什么不满情绪,毕竟朋友们只要在一块坐着消磨时光,那感觉就比一个人待着强。
正埋头刷着手机,牧时桉忽然出声:“你们今天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
“怎么,你着急跟你家骆眀昭过二人世界?”薛游嘴欠的不行,冲着他扬扬下巴。
牧时桉掀起眼皮撇他一眼,却说:“这么久不出门,多在外面待会吧。”
梁若璇先震惊:“这又不是你呆十分钟就说要回去睡觉的时候了?”
“我哪次真回去过?”牧时桉直接反问。
梁若璇没了理,讪讪笑着:“那倒是啊,大侄子。”
牧时桉手里一直握着喝掉一半矿泉水瓶,不久前它还是冰镇的,此时手心只能感受到阵阵余温清凉,他无意识地左右来回颠倒着水瓶,半瓶子水跟着运动,那凉感是一阵一阵的。
无数繁杂的思绪在脑中交汇,牧时桉得承认,对于骆眀昭所曾经历的强烈冲击,他根本无法感同身受,他从没经历过身边亲人离世,每个人对死亡的感知力是不同的,对他来说这两字仅仅代表着空白与未知。
在牧时桉的眼中,骆眀昭是这个世界上色彩最为丰富的人,她明媚、敏锐又勇敢,似乎没什么真正的烦恼能困住她,可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慌害怕,因为如果她一直在作无碍状呢?骆眀昭真的好吗?
这么比起来反而显得他懦弱,牧时桉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竟想让她就这样一直睡着,这样他就能再多些时间决定,他应该把骆姥爷的事告诉她吗?
“说起来,我忽然想到个事,”梁若璇压低声音说,“昭昭她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林雨彤正埋头看着手机,忽然停顿一下。
“差不多满打满算咱们认识也快一年了吧,怎么说也该轮上一次昭昭的生日,可到现在还没听你们提过,也没听她自己提过,应该也是十八岁的生日吧?”她出声道,“雨彤,你知道是哪天吗?”
林雨彤忽然被点到,不由自主地愣住,她怎么说也该知道的。
“我……”她扬起头,抿着唇,“知道啊。”
梁若璇眨巴着眼,很激动凑到她旁边问:“哪天啊?我想想该送个什么礼物给她。”
即电车难题该救那边的问题后,林雨彤感觉第一次遇上她人生新的难题——该不该告诉他们骆眀昭的生日。
“你们聊什么呢?”耳边忽然传来女生嘟囔的声音。
大家闻声看过去,骆眀昭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半梦半醒地揉着眼睛。
“吵醒你啦?”梁若曦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在聊,昭昭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我们好帮你庆祝。”
骆眀昭愣了一下,手在眼眶边停顿住,所剩无几的那点困劲也消失殆尽。
算了,总有一天他们都能知道的,瞒什么呢,她心想。
“哦,我生日在七夕,阴历七月七。”骆眀昭不动声色地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衣服收回来,套在身上。
牧时桉拧眉看着她,心里莫名发慌。
不知情况的薛游和梁若璇倒是惊奇,尤其梁若璇:“七夕啊!那不就是后天吗?可我还什么都没替你准备啊!”
尤其是他们帮她完成了一场完美的生日后,梁若璇就对好友的这个大日子更为上心。
骆眀昭几乎可以已经预判了她在想什么,于是弯唇笑笑说:“很神奇吧,就是情人节过生日,没事你们什么都不用替我准备,我很少过生日也没打算大办,所以就没告诉你们。”
过了午后最容易困倦的那个时间段,台球厅里的打球的人也逐渐多了些,吵嚷着噪声不断。
骆眀昭垂下眼拧开自己的可乐,“呲”一声小气泡涌上,虽然冒出来的不多,可仍将她大拇指上沾上了些黏腻的糖水。
她正愣着,手边递过来抽纸,她扬起头是牧时桉:“谢啦。”
“可是十八岁生日哎,真的不好好准备一下吗?”梁若璇试图劝她。
骆眀昭捧着可乐瓶,意想不到的坚定:“真的不办。”
表态迅速到大家都愣了一下,因为平日无论有什么事,她永远是说那句,我想试试,可以去尝试一下的。
骆眀昭见状赶紧解释:“哦,主要我生日刚好跟我家里人的忌日正撞,大办也有点怪,所以我家里一般都不办。”
气氛却由此更凝重。
“可这样,不会对你……”太不公平了吗?余下的话梁若璇没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们哪会有对生日不重视的。
薛游没接话,但看表情是同样的态度。
“哎呦,你们别这种表情,还有你干嘛老皱眉,”骆眀昭笑着用胳膊撞了下自家男朋友,“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我自己原本也不爱过生日,过一岁老一岁的。”
“你后天才十八岁好不好,骆眀昭。”林雨彤也帮她接茬,活跃气氛。
骆眀昭插着腰:“喂,谁不想自己永远十八岁啊!”
她俩好像相声演员,一个逗哏一个捧哏,你来我往地氛围就逐渐正常了些。
骆眀昭眼睛弯弯笑着,手搭在双膝上,却不知不觉捏紧裙摆。
“咱们一会儿干点什么去吧?光在这台球厅带着也没劲。”骆眀昭开口,扫过这地下台球室里越来越多的客人,鼻子敏锐嗅到淡淡烟草味。
薛游翘着二郎腿:“要不去逛夜市吧?中央大道那边购物广场后面,一整条商业街都整改一遍,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