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假开始后,除了取快递骆眀昭几乎没有出过门,也就一直没见到牧时桉。
但她隐隐也满足着,因为她知道,他们不过就隔着一层楼板罢了,可是……
没关系啊,虽然搬回去了,但是他们还是同学啊,也是每天都能见面的不是吗?
她心里这么想着,但却无可避免地被失落感填满着。
这就意味着,他们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一起两人放学回家,公交上少了一人陪伴。
习惯真的很可怕,不过十多分钟左右的路程,这就孤独上了吗!骆眀昭出息点!
“你要上几楼?”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男声,带着点笑意。
骆眀昭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正身处三楼半,马上就上到四楼。
她赶紧往下走:“有点走神哈哈。”
牧家大门半敞,牧时桉抱着胸斜靠门框,嘴角很轻地向上扬着。
骆眀昭甩掉脑中繁杂思绪,伸手把罐子递给他:“给,我家腌的腊八蒜,挺好吃的,就饺子最好。”
“好。”他接过。
“那我就下去啦。”
完成使命后,骆眀昭下意识就想走,直到她已经往下走了好几步,身后的房门还是没有要关上的意思,她回过头,牧时桉仍站在门口,看着她。
骆眀昭没戴眼镜,这个距离已经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神,她轻咬着唇,几秒钟后开口。
“上午跟小璇她们逛街,她说你要搬回去啦?”骆眀昭扬起头,这么定定看着他,就这样直白地问。
她不要翻来覆去地被情绪左右,半夜还要悲悲切切地多愁善感,起码要问个清楚明白,从他口中得到确凿答案,她也就安心了。
“是要搬。”他说。
果然啊,唔,有点小小伤心唉。
骆眀昭努力笑着正要转回身,却听身后少年声音清冽,一字一句她都听得真切:“年后再搬回来,毕竟这边离学校更近。”
“是嘛,知道啦。”她回说,而后慢慢悠悠下楼。
关上自家房门时,她靠在防盗门上,感觉心跳地比平时快一万倍,几乎要爆炸了一般,骆眀昭抚着胸口,长呼一口气。
幸好、幸好。
调整好了气息,她换鞋进屋,跟本压不住笑意。
怎么办?是不是有点太明显啦!
骆眀昭刚脱下外套,被遗忘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她快步去开,唤醒手机。
卅:【你问我,是不希望我走吗?】
作者有话说:
腊八蒜是不是只有华北这边的人会吃啊?
不过过年连醋带饺子确实挺好吃的。
为不知道什么是腊八蒜的朋友解释一下,就是在腊八那天把大蒜切掉底部,泡进煮过的醋里,加点糖和盐用罐子密封,差不多十天左右变成绿色就可以吃啦,一般用来配饺子。
第48章 鸡腿
◎“新年快乐。”◎
晚餐饭桌上,就只有王乐萍和骆眀昭母女两人。
“你干什么呢?吃不吃饭。”
王乐萍歪头问一句,毕竟身旁的骆眀昭捏着筷子,目光斜着,久盯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把同一肉来来回回夹起五次,都没又成功将它从餐盘夹走。
骆眀昭还在神游中,心思压根就不在饭桌上:“什么?”
“我说你吃不吃这块肉!不吃你就饶过它!”王乐萍咬着后槽牙,没好气地看她,说完,又伸手夹走了这块肉,送入自己口中。
骆眀昭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赶紧把影响她情绪的手机收到兜里,认真专注地埋头干饭。
王乐萍问:“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我觉得我今天的饭做的挺好吃啊。”
反正有任何问题都肯定不是她厨艺的问题,王乐萍就是这么自信。
骆眀昭想着那条她始终没有回复的微信,故作镇定:“没什么,等朋友微信。”
王乐萍默默看着她没说话,眼睛眯起来思索着。
少女时期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不就那些事吗?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产生——骆眀昭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是不是被人家甩了?
可念头一出,王乐萍又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骆眀昭唉,她亲闺女有几斤几两她这个亲妈还不知道?脑子里除了饭还有什么?
刚收回手机,骆眀昭手又情不自禁悄悄将它摸了出来,脑子里疯狂纠结,上次这么纠结,还是骆齐告诉她西红柿炒鸡蛋和地三鲜只能选一样做的时候。
她不知道为什么牧时桉这么直球问她这个问题,虽然这哥原本就是直接到让人慌张的程度,但忽然天降这条微信,真的让她措手不及,他还不如刚刚在楼道里亲口问她,这样她起码能根据他当下的语气随机应变做出反应,这样一条微信,她真的会疯狂遐想。
他是开玩笑问的?还是认真问的?或者觉得她越界了,在多管闲事,语气硬邦邦?
啊啊啊完全猜不透啊!少男心真是海底针。
王乐萍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干净,抬头看着骆眀昭决定试探一下:“闺女,妈问你点事呗?”
“怎么了?”骆眀昭将手机又收回兜里,回道。
王乐萍清清嗓子:“今天我听我们单位的同事说,他们家孩子早早就跟小男生谈恋爱,你周围像是雨彤她们,有谈男朋友的吗?”
“怎么?妈你想从我这打探消息,然后给林妈妈打小报告?”骆眀昭心思九曲十八弯,想什么根本捉摸不透。
“……”王乐萍气急,“我有病啊!闲得吃饱撑的给人家打小报告!我就随口问问,关注一下你们孩子们现在的生活!”
骆眀昭更多心思还在琢磨怎么回微信上,王乐萍的话压根没往深处细想:“放心,大家专注学习生活,目前没有早恋现象,我吃饱了回房间啦。”
虽然这么说,但临离开餐桌,她还是伸手够了一只大鸡腿塞进嘴里,叼着悠哉悠哉离开。
王乐萍:……
就骆眀昭这傻样,算自己吃饱撑的想太多了。
骆眀昭回到卧室,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只手抓着鸡腿啃着,目光却还是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很快,她像是想到什么,抽出张纸把油爪子擦干净。
要不然,这样回好了——
昭昭是我:【哎呀,我刚刚才看到手机,抱歉啊。】
昭昭是我:【要是你走了,以后放学就剩我自己,如果想吃什么夜宵我自己吃不了,就没人分享啦,所以还挺舍不得的。】
搞定!
于情于理都合适,不会误会,真是完美。
大概几分钟后,对面回来消息。
卅:【嗯,我知道了。】
卅:【我就是随口问问,暂时不会搬家的放心。】
骆眀昭捧着手机,长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随便聊聊,还好还好,没有误会。
……
一墙之隔的三楼,孙惠正在客厅里做着最后的整理收纳,不需要的物品都搬回原来的房子里,这边老房间也有需要换新的。
牧时桉从卧室里走出来,准备去厨房接杯水,他嘴角小幅度上扬,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正好你出来,你跟着记着点,”孙惠叫住她,指着落在墙角的几个箱子,“明天这几个搬回咱家,然后那几个给你爷爷家送过去,万一我记性不好忘了。”
牧时桉轻轻点了下头,扫过几个箱子:“我记住了。”
“那会儿要是知道你还想要住在这,我就不早早搬东西回去了,这下还得再折腾一番搬回来。”孙惠随口念叨一句。
饮水机嗡嗡响着,牧时桉握着玻璃杯静看着温水流下,默不作声。
直到他端着杯子走回厨房,路过客厅,微微扬眉:“这边挺好的,离学校更近。”
事实上也就是多坐十分钟公交的样子,又能差多少。
孙惠夫妇也没多想,终归是为了孩子学习,能近点就近点。
“也是,老城区这边生活也方便,离早市也近,楼下那小吃街,也挺不错的。”孙惠说。
破天荒的,进房间前的牧时桉居然回了一句。
“确实挺不错的。”
哪怕只是个放学搭子,分享食物的同行伙伴,骆眀昭需要他,不希望他走。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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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春节前,骆眀昭再没跟好友们见过面,家家都为了这一年一度的盛会忙碌着。
骆眀昭也是全身心帮着家里完成过年准备,腊月二十八那天骆齐开车带着她去县里接姥爷来绮城过年。
王乐萍和骆齐出生没几年,全国计划生育就开始了,骆家老夫妻是国企职工,骆姥爷当时也是县里卫生院的,所以两人都是独生子,两家都就这一个孩子,那些年骆眀昭姥姥还在世时,就是把两人从县里接到绮城来两家人一起过年,后来姥姥走了,骆姥爷就怎么都不愿过来,骆齐夫妻俩就只能先跟爷爷这边过,大年初二一早再开车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