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眀昭背着手低头认错:“是是。”
前面已经进行了一会儿的批斗,此时教导主任的体力值已经到了极限,于是拿起自己的杯子:“今天晚上一人两千字检查,你们两个一班的,一人三千!明天运动会开始前,在讲台上公开读,全校通报批评。”
说完,便拂袖而去。
教导主任走后,高二年级主任又来一遍,车轱辘话来回说,他说得没了劲,又把战场交给三位班主任。
办公室老师不多,周围安静,宋晓歪着头,无奈地说:“你说说你们,有那么馋吗?忍忍不就过去了?非得顶风作案还让主任抓个现行。”
骆眀昭抿了抿唇,嘟囔着:“可今天是疯狂星期四。”
“我看你们五个倒是让我们挺疯狂的。”二班班主任是个年轻男老师,刚毕业不久,“每周都有,你们非盯上这周。”
梁若璇早就被骂半天,半条魂都飘飘然:“老师,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林雨彤薛游也附和着:“真的真的,保证没有下次的。”
“行了,那检查也够你们写一阵的,赶紧回去写吧,下回不许再这么胡闹了,听见没有。”宋晓失笑着,轻戳了下离她最近骆眀昭的脑门。
十七班的女班主任也愤愤说:“尤其是你,薛游,你能不能少给我惹点事!”
薛游埋着头:“知道了。”
宋晓摆摆手:“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晚自习也快间休了,好好写你们检查去。”
五人同时跟老师们浅浅鞠了个躬,转身离开高二办公室。
下课铃未打,走廊里还是寂静又冷清的,拐进楼道,五人默契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骆眀昭先和梁若璇对视一眼,安静的楼道里传来骆少女“噗嗤”一声。
几秒钟后,接二连三地憋不住笑声,牧时桉嘴角处也挂起浅浅的笑意。
悠扬的下课铃响起,整栋沉寂中的教学楼瞬间活跃起来,伴着铃声,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越来越多的学生趁着间休出来放风,楼梯间内路过的学生也只当他们在讲着什么笑话,毕竟他们也有他们值得放肆大笑的趣事。
梁若璇手心捂着嘴,边笑边打人的毛病还没治好,身旁林雨彤灵活闪身躲过她的突然袭击,她笑骂着:“笑屁啊,还打人。”
“你不是也笑吗!”梁若璇笑到肚子痛,“我看昭昭笑,我就忍不住。”
骆眀昭笑到弓起身子,浅靠在墙边,一想到他们做的蠢事就想笑。
请问人怎么能馋成这样呢?
为了压住笑意,她轻咳几声,勉强做了次深呼吸,终于稳住自己。
“不笑了,不笑了,”骆眀昭摆着手,擦去眼角眼泪,“赶紧回去写检查吧,我和牧时桉可是有三千字。”说完还比划了个三的手势。
林雨彤凑过她身侧,肩膀怼她一下:“少写的一千字可是我们三个被多骂将近二十分钟换来的,我感觉现在我脸上全是教导主任的吐沫星子。”
骆眀昭挠着头:“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啊?”
晚自习刚开始没多久,教导主任就领着二班班主任风风火火地进班,气势汹汹地找人。
“我说那会儿听你们班好像乱糟糟的,不过后门关得紧我也没听清楚。”骆眀昭靠在楼梯间墙边,几人围在一起复盘事件经过。
林雨彤插着腰,慢慢悠悠讲着:“主任好像就知道咱们是二班的,你们还记得当时那个小学妹只记到我、骆眀昭、和薛游的名字吧……”
主任带着名字来班上找犯罪嫌疑人,先把林雨彤找了出来,梁若璇看不下去自己主动承认,就剩薛游和骆眀昭没找到,碰巧二班有人认识薛游,随口一提薛游是十七班的,就又把他从楼下逮下来。
“二班那些南校区同学认识你的,没把你供出来,我俩那会就想着反正能少暴露一个算一个,就没说,”林雨彤歪着头说,“但去了办公室没一会儿,你们班主任就来了,她一看我们三个这阵容,就知道肯定还有你俩的事,就把你们也抓捕归案。”
骆眀昭满脸就写着,居然这么曲折坎坷的吗?
“说起来,明明那会儿小学妹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临阵变卦啦?”梁若璇蹙着眉,怀疑的眼神逐渐转向角落里不吭声的薛游。
某人忽感后背一凉,抿着唇连个气都不敢出。
四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薛游犹犹豫豫开口:“不是,我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啊,临走那会儿忽然她脸色就变了,我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真的。”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骆眀昭替他开解道,“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自习了,咱们先抓紧回去写检讨吧。”
牧时桉微微扬眉,补了一句:“我们是三千字。”
噗,好扎心,三千哎。
梁若璇也同意:“走吧,先回去吧,有事放学再说。”
大家就这么达成共识,除薛游一人要上楼外,剩下的都溜溜达达往一层走。
牧时桉和骆眀昭进班以后,早就忍不住好奇的韩进奇转过身:“唉唉,班主任叫你们干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骆眀昭拿起自己的文件袋,从里面翻出几张稿纸,又扬起一个无比狰狞地假笑:“欲知后事如何,明天上午尽请期待。”
话音刚落,从一旁忽然伸来只手。
“给我两张吧,我没有稿纸。”牧时桉一个手转着笔,落在骆眀昭桌面上的手屈指轻敲几下。
骆眀昭目光略过他的手指,又很快地埋下头,在文件袋里翻着:“给,不够再跟我要。”
韩进奇了然:“嗖得丝,你俩被罚喽。”
“滚。”牧时桉弯唇,一个眼刀过去。
“喳。”
-
晚自习结束的放学铃打响,骆眀昭仰起头狠狠伸了个懒腰,同时甩甩发酸的手腕。
男生冷冷淡的声音传来:“写了多少?”
“我数了数,两千一,我准备晚上回去抄点废话文学。”骆眀昭扣起笔盖,把检讨塞进文件夹里,又久违地背上书包回家,毕竟作业还一个字没动呢。
今天不到一点别想睡觉喽,呦吼。
正站起身来,后门处忽然闪现个脑袋,是林雨彤,她面色算不得好看。
她朝着班里的两人招招手:“你俩出来。”
骆眀昭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着她说的往出走,身侧立着个高瘦的身影,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影子中。她忽然有些不适应,心里麻酥酥的,然后加快脚步,再回到光亮中。
牧时桉:……
后门外的林雨彤对才发生的小插曲丝毫没有察觉,再跟骆眀昭还有半步远时,林雨彤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拽着她来到走廊。
二班门口,梁若璇抱着胸,面色黑沉,仿佛下一秒就是疾风骤雨袭来。
这时候骆眀昭猛地才发现她跟牧时桉绝妙的相似处,尤其是冷脸的时候,眉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起来他俩是什么亲戚啊?姐弟?兄妹?
他们只说是亲戚,也没具体说什么关系,不过看这相似度,应该也不算远房。
“出什么事了?”牧时桉靠着门框,偏目望向梁若璇。
林雨彤指指她,又无声地比划一个杀人手势,口型在说:薛游完蛋啦。
骆眀昭瞪大眼睛,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摊开手问为什么。
林雨彤挽过她的手臂,凑在她耳边嘀咕:“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晚自习听她念叨两句,不过一会就知道了。”
梁若璇静悄悄地靠着墙立着,向来是话越少气越大,表情一言难尽。
三人朝着她走过来,林雨彤闲下来的手拉住她,柔声道:“璇子,咱们出去等薛游,这正放学呢,瞧瞧这走廊里头全是人。”
“好。”她说,话落边跟着大家走出教学楼。
骆眀昭在一旁听着,莫名听出一股后槽牙紧咬的意味。
教学楼顶朝着下打亮大灯,为学生们照亮放学回家的道路,四个人站到喷泉旁,这边不是到大门或者停车区的必经路,因而光线差些,人也不多。
很快,薛游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小跑过来,幻视一只开朗热情的大金毛。
站定在四人面前,他还俯下身喘着气:“怎么了?忽然叫我过来?”
夜色之下,几个人都屏气敛息,谁都不敢去触一个濒临爆炸之人的霉头。
梁若璇弯弯唇,朝着薛游招手:“来,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咋啦,梁大小姐。”薛游还未看出潜藏在笑容之下的危机,大咧咧地朝她走过去。
也许是经验之谈,牧时桉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所以在梁若璇当下准备冲上去揍人时,他当机立断架死她两条胳膊。
梁若璇上半身被定死,但仍咆哮着同时朝薛游的方向蹬踹自己两条腿:“牧时桉!你把我放开,我今天非要把他腿打断!”
骆眀昭林雨彤没见过这架势,呆愣几秒后也回过神去阻拦她:“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