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眀昭搓着鼻尖：“倒也不是不可以啦，就是吧……”
牧时桉挑眉：“什么？”
“鸡腿堡里面是裹着面的炸鸡，不是那种整块的牛肉饼……”
“所以呢？”
“所以吧，就是它不太能像肉饼那样，很容易就被筷子夹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梁若璇倏地“噗”一声笑出来，她想起来第一天跟骆眀昭见面的事场面，捂着嘴努力想让自己笑起来文雅一些：“汉堡哥，我都忘了你还有这称号了哈哈哈哈哈。”
牧时桉：……
薛游也放肆大笑着，林雨彤憋笑憋得简直想死。
骆眀昭一下感觉无法收场，赶紧找补：“不是啊，我完全尊重你本人的饮食习惯，就是给你提个醒，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管我叫汉堡哥了。”牧时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梁若璇笑着还在忍不住桌下殴打着牧时桉的腿，笑到肚子疼擦去眼角的眼泪：“昭昭你误会了，他平时不是那样的。”
骆眀昭从没吃过二食堂窗口的手作汉堡，跟普通快餐店又小又扎实的汉堡不同，它是那种很蓬松的面包体，里面又夹着蔬菜肉饼，所以拿到手时汉堡摞得老高，难以下口，偏偏师傅每次还包得不紧实，松松撒撒的，几乎拿到手时汉堡就是散开的。
“……而且这家汉堡，酱又给得超级无敌的多，总是酱流得到处都是，他矫情嫌不干净，就老是拿筷子夹开吃。”梁若璇边笑，边磕磕巴巴解释。
原来是这样。
骆眀昭脸臊得通红，深深低下头：“真的对不起，误会你了很抱歉。”
牧时桉只简单说了声“没事”，就低下头刷手机。
但实际上耳根也红得快爆炸，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跟她留下这种印象。
那三个还在低声笑着，梁若璇轻咳两声：“好了好了，这一部分过去，外卖到了，咱们去拿吧。”
离学校五百米开外就有家肯德基，因而外卖送得很快，这个时间校园里人少，梁若璇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去到学校侧门的栅栏处取外卖。
天色几乎黑得彻底，侧门来人又少，光线也暗，五人蹑手蹑脚地往过走，栅栏外正有外卖员等着接头。
“你好，是梁小姐吗？”
“是我。”梁若璇报了串尾号，伸手接过外卖纸袋，“谢谢啊。”
四周一切如常，几个人逐渐放下心来，往亮光的地方移动。
可没想到刚转过弯，眼前晃来一片强光，清脆的女声响亮。
“你们是哪个班的？”
做坏事被抓个现行，以做贼心虚的梁若璇为首，她其实第一反应就是拿着外卖袋玩命地跑，可惜此路不通，这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拿着手电筒的女生朝着他们走几步，光柱在五人手中晃来晃去，她袖口处还带着袖标，又出声问一遍：“你们是哪个班的？”
几个人交头对视，想胡说也难，校服上都挂着名牌。
骆眀昭定睛瞧着，女生是高一学妹，可明明占着个学长身份，偏偏人家妹妹就那么有气势，搞得她还有些心虚。
“我们……”梁若璇坑坑巴巴来之前她信誓旦旦游说，真被抓到也有些慌张。
学妹也不愿在这黑灯瞎火处多呆：“先过来吧，这边太黑。”
林雨彤赶紧点点头：“好好。”
往前走几步就是男生宿舍楼，这个时间冷清，楼前也没开那盏为学生照明的大灯，几人只得站在路口昏黄路灯下。
“今天你们没通知吗？不允许点外卖，”学妹架子很足，是学生会一贯做派，薛游、牧时桉无所谓地插兜站着，骆眀昭和林雨彤也不太慌，主犯梁若璇倒是心虚地不行，“要记名通报的，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着，学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小本和笔，从骆眀昭开始一个个抄写班级姓名。
这其中，心最慌的还是梁若璇，她别的不担心就怕被叫家长，她内心焦灼着，直到学妹快走到她面前，她缓缓吐出口气，决定破釜沉舟：“学妹，你看我们也就是第一次，真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个通知，要是知道我们绝对不会顶峰作案的。”
林雨彤也在一旁附和：“对啊对啊。”
梁若璇的笑容足以让人放松警惕，漂亮眸子扑凌凌地闪着，神色里满是真诚，小学妹看得有些出神，但还是坚定着信念：“我、我就只负责记名的。”
“就通融一下嘛，就一次，”梁若璇竖起一根手指，在小学妹面前晃晃，又撩着她的碎发，哄着，“我们保证，这种事情决定不会再犯第二次！算学姐拜托你啦，好不好？”
昏暗灯光下，小学妹脸上透着淡淡的红，不好意思地说：“那、那就下不为例。”
“嗯！我们绝对没有下次的哈！”梁若璇惊喜道。
骆眀昭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为了不被记名，梁若璇真的是拼了。
挽着小学妹走到热闹处，骆眀昭想着总要给人家点谢礼，肯爷爷的外卖袋在牧时桉手上拿着，她愣了几秒，走过去：“那个，把外卖给我一下呗？”
闻言牧时桉站定，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颔首，把外卖袋递给她。
高一教学楼在路东，路口处小学妹就要跟他们分开：“那个，我就先走了。”
“好，以后有事记得来高二二班找学姐啊。”梁若璇笑着说。
“等一下！”骆眀昭喊道，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小跑过来，“给，蛋挞还热着呢，算学姐谢谢你啦。”
蛋挞被用两张纸巾包着，说着就塞进学妹的手里。
学妹赶紧摇头：“不用啦学姐，我一会儿还得去搬东西，不方便拿——”
“哎呀不就是搬东西，薛游你去帮帮人家妹妹。”梁若璇推了男生一把，薛游还懵着，但架不住她疯狂使眼色，也只好老实应下。
目视着学妹和薛游的身影朝着高一教学楼越走越远，梁若璇也终于转身，兀自松了口气：“幸好遇见的是个好说话的学妹，要是老师今天真就完蛋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今天要疯狂一把。”牧时桉插着兜，眼皮轻挑。
梁若璇没好气地拍他一把，“去食堂吃吧，忙乎一天真是要饿死了。”
前十六年，牧时桉和梁若璇其实几乎都是被放在一起养大的，所以他实在太了解她了，外强中干，自由的灵魂被躯壳拘束包裹着。
除了临时被叫去干活的薛游，剩下的四人溜达着到二食堂找了张桌子，这时间是晚餐正点，桌上大都是高三刚下课的学生。
“昭昭，牧时桉，你俩的辣堡。”梁若璇在外卖袋里翻腾着，逐个分发。
骆眀昭伸手去接，牧时桉跟她并排坐着，刚好伸出手臂，袖口碰触后发出沙沙响声，似乎还蹭到皮肤，她一僵，飞速地把汉堡从梁若璇手里拿过来。
辣堡在她手心里还发着热意，骆眀昭不自觉地用力捏了几下，面包上很快地压出坑来。
众人皆未注意到她的异常，牧时桉亦然，他接过汉堡，就那么慢腾腾地扒开包装，握着汉堡送入口中，如往常一般机械又无趣地嚼着。
大家都吃得专注，薛游还没回来，林雨彤梁若璇时不时对今日比赛做出赛后点评，牧时桉低头刷手机，一切都那么正常，除了骆眀昭。
好像就是从那张照片开始的，自从那张照片她就开始不对劲。
心神不宁，平静的灵魂出现它从未曾产生过的涟漪，按说那就只是张普通的照片罢了。
骆眀昭思绪胡乱飘着，蓦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群聊，除了运动会结束前几句简单的聊天外，其余五六十张全都是相机上传至手机的照片，她垂着头一直一直往上滑，直至出现那张“神图”。
她伸手点开，那的确是张完美完美的摄影作品，光线、角度、模特状态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骆眀昭愣神多看了几秒，转而逐渐清醒。
估计就只是多想了吧，瞧，她看了这么久不是没任何反应吗？
“你不舒服？”男生的尾音扬起小小的弧度，带着些少年人的磁性。
他忽然发问，骆眀昭脑海瞬间“嗡”地一声，下一秒就猛地把手机屏幕扣过去翻转在桌面上，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什么！”
牧时桉偏过头，盯着她手里未被尝过的汉堡不明所以，他看了半天。
什么东西比食物更还能夺走她的注意。
对面林雨彤促狭地笑着：“骆眀昭，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呢？不能让我们发现啊？”
“干嘛污蔑我！我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骆眀昭苍白解释着，又极快速地扒开手中汉堡，冲着就咬下去一大口。
林雨彤：“都是好姐妹，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把你脑袋里那点不干不净地东西抽走！”骆眀昭涨红了脸。
她嘴唇紧绷着，不过好在话题已经不经意间被糊弄过去，她才悄悄叹出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