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骆车上时她还分神看了一眼,直到最后都没有收到回信。
骆眀昭按照黑板写着的页码翻着课本,轻叹了口气,看来就是相处不来,不能强求,等下课找时间去班主任那说明一下吧。
早自习,她盯着文言文摇头晃脑地背,实在是困意驱使着她的精神,又好几次她都已经半闭上眼,几乎整个人要睡过去。
语文老师是个宽松的人,同学背得声音小她也不说什么,正当骆眀昭又一次要栽倒睡着时,教室内的声音一瞬间很刻意地增大,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他们很认真似的。
我靠,吓我一跳!
骆眀昭猛地清醒过来,瞪着讲台上眨巴眨巴眼,怪不得呢,原来是班主任进班。
她揉揉眼睛,也开始专注起来,嘈杂地环境中,她忽然听见一声轻唤:“骆眀昭,你跟我出来一下。”
是宋晓。怎么,她刚刚打瞌睡被瞧见了吗?
骆眀昭挠挠头,不知所云,但也没多想什么,放下课本跟着宋晓径直走出教室时。
走廊里,挠嚷着的是各班早读声,一声盖过一声,宋晓拉着她去楼道间稍微安静些的地方,两人站定住,骆眀昭心里莫名发堵,手不自然背到身后。
宋晓看向她,脸上带着些严肃:“骆眀昭。”
“怎么了,老师?”
“你是不是在晚自习偷偷玩手机了?”
第14章 土豆烧排骨
◎“你早上是不是被班主任骂了?”◎
课本立在桌面上,胡晓月手紧紧攥着书页,目光时不时就要悄悄看向后门,即便早已瞧不见人影,耳边同学们的背诵声都成了嘈杂刺耳,甚至让人发狂的尖锐轰鸣声,几乎令人窒息。
她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做的,胡晓月把头埋得很低,在心头疯狂默念。
昨晚回家时,她背着书包想要快步走到卧室,却还是在中途被胡母拦住,转而递给一杯她平生最讨厌的牛奶,温热的杯壁让她几乎下一秒就要发狂把它砸到墙上,但最后她还是喝下去了,全部。
口腔中充斥着黏腻又令人作呕的奶腥味,她强忍住才没有在客厅就干呕出来,耳边嗡嗡嗡,就只剩胡母的唠叨声。
“……你现在座位是不是太靠后了?说起来你那个同桌怎么样?是好学生吗?”
胡晓月听得厌烦,也许是心底压抑的恶意肆无忌惮疯长,当即摧毁她的意志,她居然说出一句:“不怎么样,晚自习都不学习,在玩手机。”
她明明看到,骆眀昭只是看了十几分钟的手机,剩下的时间都在安静学习,她为什么要那么说,她疯了吗?
胡晓月整个晚自习都没有踏下心学习,常时不时朝骆眀昭的方向看,她一直在找机会,想跟她和好,上午那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要朝着骆眀昭发火,可是直到最后,她都没敢开口。
胡晓月从桌面上费劲撑起来,伸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点亮屏幕的时候,她慌了神,锁屏上明晃晃最显眼的,就是骆眀昭发给她的微信,发送时间,晚上二十一点二十八分。
所以,那时候,她就是在给自己编辑消息——
就那么一瞬间,一种突如其来的心慌感,如同电击,猛然间蹿至脊柱,胡晓月似乎听到什么,猛地推门出卧室,就见客厅里胡母正拿着手机。
“……宋老师,就是这么个事,我家月月不能总跟这种孩子坐一起,也影响她的学习啊。”
通话是公放的,从手机内传出宋晓的声音:“晓月妈妈,情况我都知道了,我明天会及时处理的,有什么情况,我们微信上再沟通。”
胡晓月靠着墙,通话还未结束,如果她这时冲过去,解释清楚,还来得及……
“哔”一声,微信电话结束,她仍呆站在原地。
-
楼梯间里,骆眀昭把头埋得很低,做出一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的模样。
“宋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这种错误我保证不会犯第二次的,我保证!”
一班向来对学生管教还是很严厉的,像是课上用手机更是禁止,
八中算是几所重点里最松的高中,毕竟都能允许学生带手机进校,可能是觉得堵不如疏,听说有的学校为了查手机时不时有老师拿金属探测器扫,但上课用手机真是大忌。
大概是认错态度良好,宋晓也没有真要跟骆眀昭较真的意思,于是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行啦,鉴于你是第一次,下不为例,不过还是有惩罚。”
骆眀昭猛地抬起头:“什么惩罚?”
只要不写检讨,干什么都行!
宋晓微笑着,忽地在她面前伸出手掌,掌心朝上:“拿来吧,今天你的手机使用权归我啦,等晚自习结束再还给你。”
就,就这啊。
骆眀昭愣愣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轻轻放在宋晓手上,而宋晓又当着她的面,给她手机关机,意思是在她这,手机仅仅是块砖头而已。
“还有一件事。”
骆眀昭:“您说。”
宋晓犹豫一会儿,大概是想着该怎么措辞,垂眼问道:“你在那坐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把你调在前排。”
骆眀昭抿抿唇,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不经意地顿住。
她猜到宋晓的言外之意,她又不傻,从她宋晓质问自己时,她就已经猜到手机的事情是从谁那泄出的消息。
犹豫良久,直到早自习的铃声打响,走廊争先恐后地钻出学生的身影,骆眀昭抬起头,笑弯了眼,目光烔烔地看着她:“老师,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后排位置,暂时不想换,不过我刚来一班还不适应,我的进度有可能会影响到别的同学学习,如果可以的话,老师帮别的同学换到更合适她的座位吧。”
骆眀昭很喜欢坐在后排,只是初中那会儿都是根据身高来排,她只能坐在前面,但上了高中座位安排更灵活,她也有机会坐到喜欢的位置,跟胡晓月大概她们之间就是少了些做同桌的缘分,但即便换位置,她也要表达清她的诉求。
换同桌可以,她不换。
宋晓看着她怔住几秒,而后点点头:“好,老师知道了,回去准备上课吧。”
“好,宋老师拜拜。”说着,骆眀昭转身走进一班、
进班时,胡晓月如昨天一般趴着桌面,将整个人埋进手臂中,严丝合缝。
但跟昨日的骆眀昭不同,今天她没落在胡晓月身上一个眼神,虽然还是不知道她是做了什么惹她不喜,不过既然处不来那就保持距离,毕竟距离产生美。
坐回座位时,牧时桉正靠在窗台边斜坐着闭目养神,听到骆眀昭回来的动静,懒懒地掀起眼皮,侧眸扫了她一眼:“挨骂了?”
下节课是数学,她正从书桌里往出翻课本,顺口回句:“差不多吧。”
她动作幅度稍微有点大,倒不置于生气,单纯有一点点不爽,有种瞎子被说偷看别人洗澡的无助感,从天而降的碰瓷给她砸了个乌眼青。
“薛游初中有次打架被罚三千字检查,他花钱找人帮他代写,那人把百度搜索出来的第一篇例文原封不动给他抄了一遍。”他轻挑起眉,拖着语调没头没脑地说起这事来。
骆眀昭感觉自己额角猛跳,抬起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没被罚写检查,更不会找人代写!”
“随便说说。”
“……”早自习过后的教室乱成一锅粥,有人补作业有人收作业,跟在早市一样喧闹,骆眀昭带着点怨气收拾课桌,好一会儿后又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太确定地往前探探身子,问,“你不会是用他糗事安慰我吧?薛游知道吗?”
前面课代表过来收作业,牧时桉随手递给人家,骆眀昭也跟着翻找起来。
他还是斜着坐,半张好看的侧脸上刚好洒满晨光,她盯着看了会儿,心里嘀咕,长了副扛把子脸,作业交得倒是挺老实的。
收作业的人刚走,骆眀昭无聊地托着下巴发愣,就看面前人懒洋洋扭过脸:“你有被安慰到吗?”
她还以为他没听到自己说话呢。
骆眀昭迟疑片刻,有些对不起薛游地再次开口:“那什么,薛游后来呢?”
“班主任说他能找出一个字不一样,重写的检查就少五百字,最后就找出来两个句号。”他说。
“噗,对不起。”地狱笑话啊,骆眀昭光速滑跪。
不过这么一打岔,骆眀昭乱七八糟的想法确实被她忘到脑后去了。
再回过神,他已经漫不经心地坐正,只留个背影给她。
传言真的不能代表一个人,骆眀昭再度觉得,她认识的牧时桉根本就不是别人口中那样。
快上课前,骆眀昭拿出熟悉的迷你日记本摊平放在桌面上,翻到昨日写下的那一页,拔掉红色水笔的笔帽,微不可查地轻叹口气,而后俯下身在“尽请期待”下写上:行动失败。
-
到午餐时间,骆眀昭的心情已经彻底转换回正常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