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y:【以及,别给我买甜食,我真减肥呢!别诱惑我!】
捧着手机,骆眀昭终于松口气,她真的很不会处理矛盾,可还好她遇上的是林雨彤,无条件包容她的朋友。
中午到了饭点,骆眀昭也走不开,只能点个外卖,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百亏了,还得包括饭钱呢,等外卖员送餐上门,骆眀昭坐在柜台前,恶狠狠地解开自己这份新疆炒米粉的袋子,边吃边戳屏幕给牧时桉发消息。
昭昭是我:【完,被老奸巨猾的骆老板骗了。】
卅:【骆老板,是你爸?】
昭昭是我:【他骗我来看店,说一天给一百,但我刚发现,我午餐点个外卖就花了二十,我晚上还得坐公交回去,今天就能赚七十九,血亏啊。】
卅:【你晚上几点关店?】
昭昭是我:【我爸说时间不定,赶着天黑之前就行。】
卅:【给个地址,晚上接你去,我家收拾得差不多了,并且今天没课。】
有了这句约定,骆眀昭倒觉得这一天有点盼头,要不干巴巴在这坐着多没意思,她低头又塞一大口炒米粉,又辣又香。
熬呀熬,终于是等到太阳快下山,趁着天没黑,骆眀昭走到店门口一件件往里搬着花圈啊纸人啊这些东西,她倒是不怕,就是在外面让风吹久了有灰,一摸一手黑。
想着赶紧搬完洗手,刚摸上,就听见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叫她。
“你还挺自如,”骆眀昭回头,牧时桉大步朝她走来,伸手帮着接过,“你这幅架势跟在这开店十年的老板一样。”
“你一整天跟纸扎人面对面,你也会觉得度秒如年。”
虽然没人说话很无聊,但这种店还是别有忽然东西跟她对话了。
两人一块搬,效率就快了好几倍,但代价是他俩都是一手灰,脏兮兮的。
店里有个小洗手间,仅能容纳一人的那种,骆眀昭快速地洗手出来:“洗手吧,洗完咱们走。”
牧时桉洗完手从狭窄的卫生间里出来,手上湿漉漉的,滴答着水。
“那有抽纸。”骆眀昭指指柜台里面。
抽纸正好跟柜台同色,牧时桉猛地还没认出来,又问了句:“哪?”
骆眀昭着急想拉着他出去玩,见他找不着于是从牧时桉身前的窄小过道挤进去,准备帮他拿,他俩无意中紧紧贴着,轻薄的夏装甚至能感受到彼此体温。
“那不就在——”
“咳咳!”
这刻意的咳嗽声在本就不大的小店里,过分明显,骆眀昭一听就知道是从谁嘴里发出来的,赶紧拿着抽纸起身,等她站好,却见王乐萍和骆齐居然都来了,就在门口站着。
骆齐抿着唇,视线从两人身上经过:“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啊!”
骆眀昭歪头往店外扫了一眼,小巷子里空荡无人。
大庭广众,指的是店里的纸人兄弟吗?
“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骆眀昭讪讪笑着,不经意往旁边跨了半步,躲进柜台里跟牧时桉隔开距离。
擦过手的纸巾还在攥在手掌里,牧时桉额前头发长得有些盖住眼睛,洗过的头发垂着,看起来倒像是个乖崽。
“叔叔,阿姨。”他老实叫人。
王乐萍答应地快,骆齐白了他俩一眼,虽说没好气,但也没较真:“你妈说晚上想出去吃羊肉串,这不想着来接你一起去,顺便把店关了……”
说起来虽然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可毕竟是被家长撞个正着,骆眀昭还是心虚,靠着柜台眼神乱飘。
“所以你们晚上有安排?”骆齐忽然问。
骆眀昭愣了神,本想说没有,牧时桉却先替她说:“准备去吃饭的。”
他四下扫了一圈,挤出来一句:“行了,我跟你妈收拾吧,你俩出去玩。”
这话从老骆嘴里说出来,跟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严峻程度差不多,骆眀昭尽管心里各种嘀咕,还是很识趣地拿着自己手机就准备跟牧时桉走。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眼瞅着骆齐面色很快要白过纸扎人,改口的话似乎就在嘴边,骆眀昭拽了拽牧时桉的衣服下摆,先溜为上。
牧时桉:“叔叔阿姨再见。”
“早点回来啊,别让我打电话催你。”骆齐瞅着门外面喊了一句。
“知道啦。”
两个孩子跟后面有人追着般开溜,很快小店里就剩王乐萍夫妻两个,这条巷子本就人少僻静,这一下子更没了声音。
王乐萍看向自家老公,手掌向上一副得逞的模样:“来吧,五百块钱。”
“……”愿赌服输,骆齐无奈微信转了账过去,兀自念叨,“果然时间长了再厚实的棉袄都漏风。”
“都说了赌局这东西,谁先提谁中招,你还不信邪,”王乐萍心满意足地收下转账,拿起扫把做收尾工作,在车上他们打赌,晚上骆眀昭跟她小男朋友有没有约,骆齐太高估他闺女了。
骆齐倒也没太不爽,他原本也没那么反对他们两个谈朋友,只是骆眀昭也刚成年不久,总得有个唱红脸的人,没点压迫感孩子的心思容易飘。
“其实小牧那孩子挺好的,毕竟知根知底,而且还是本地人,听说他俩还准备报到一个城市去,以后上大学还有照应。”王乐萍想得蛮多。
骆齐拿着账本把货理了理,靠着柜台叹了口气:“牧时桉那小子其实还成,就是他那家里几个人长辈都是理不清的,万一以后成一家人,在婆家老受气算怎么个事?”
“……”
王乐萍无语地看着他:“你有病吧骆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闺女才十九岁。”
她以为她已经想的算多,这人更是盘算个远。
说起来老同学那家私人医院还招大夫吗?王乐萍忽然想去问问。
要不找个活把他赶去上班得了,省得胡思乱想,不拦着他说不定明天外孙名字都能拿着字典取它二三十个。
还是太闲。
第86章 甜筒
◎“我打耳洞。”◎
“你说我爸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骆眀昭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甜筒,另一只手被某个家伙牵得很紧。
就算晚上不像白天那么燥热,可毕竟是夏天,冰激凌坚持不住气温的拷打,一点点融化,那黏腻的甜汤就这么流了骆眀昭一手,她想去拿纸巾才发现自己连只空闲的手都没有。
骆眀昭停下脚步,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身旁相握的两只手,表情为难:“牧时桉,我左手长得有这么招人喜欢?”
周末原本街上人就多,他们穿梭于夜市,就这么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间,不少人的眼神都往他们身上瞟。
“你觉得你只有左手招我喜欢?”牧时桉懒洋洋地笑,理不直气也壮,甚至还坏心眼地在她手心捏了捏。
服了。
骆眀昭任他牵着,只是扬扬下巴,示意自己另只一手的“惨案”,牧时桉从兜里摸出手帕纸,又相当自然地俯下身替她擦手,他就这么真正专注地打扫着,骆眀昭莫名觉得他这人很贤惠。
“贤妻良母啊,牧小桉。”骆眀昭笑得不行,伸手在他脸上戳了戳。
牧时桉把脏掉的纸顺手丢进垃圾桶里,笑了下:“所以怎么样,准备把我娶回家?”
“不是不行。”
沉下去的天幕,更显街上霓虹璀璨,光影交错,各色商铺招牌给地面染上颜色。
这边的夜市骆眀昭没多逛过,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所以你刚刚有没有听见我的话?”经过一家烤串摊子,她忽然想起刚刚没下文的对话。
牧时桉偏头看她一眼,做出评价:“你可真是大孝子。”
骆眀昭愤愤地撞他一下:“要不然呢?我爹前两天防你跟防贼一样,今天忽然大发慈悲地放我跟你出来吃饭,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也许是终于接受我了吧,”牧时桉低下头划手机,看了眼微信余款,“我原本都准备买两瓶茅台贿赂一下他。”
骆眀昭扯扯嘴角:“你可真懂做人的那一套……”
对于老骆的转变,她又天马行空地设想了几种可能性,话题越聊越远,经过各色小吃店骆眀昭竟也没有觅食的想法,眼瞅着都快走出夜市,她还津津有味地拽着牧时桉聊天。
“带你来吃东西的,你一根甜筒就满足了?”牧时桉挑眉看她。
这条夜市街紧挨着绮城几所大学,学生更多,当下站定的出口一般没什么人走,风口处夜风清清凉凉的,把头顶的树叶都吹得沙沙响。
骆眀昭站在台阶上,牧时桉则是站在下面的马路,按道理说这个站位他们理应平视,可还是差了那么一截,她有些不满地垫垫脚。
嘴里嘟囔两句:“长这么高又什么用。”
“什么?”牧时桉没听清,她的悄悄话被风吹散。
“没什么,”骆眀昭心虚地终止话题,视线随意一扫,忽地发现马路对面那家熟悉的门脸,顿时蛮心痒痒的,“你有没有想过打耳洞啊?牧时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