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信她的审美,尤其在男人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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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工作后,梁惊水的生物钟与中老年无异,早上六点整,她准时张开双眼,下床洗漱、化妆,出门时在楼道遇到昨天彻夜未归的Chloe。
根据一个月来的观察,Chloe在为一家不知名品牌做INS远程客服,主要负责订单跟踪和售后支持。薪水不高,但工作清闲,大多数时间可以居家办公,偶尔需要短期出差。
除了抠搜这点让梁惊水略感不适外,Chloe在其他方面倒还不错,两人偶尔一起吃早餐。品牌方寄来的员工福利服饰,Chloe也会挑几件留给她。
这个新锐品牌的基础廓形简约实用,既符合通勤需求,又带有一定的情绪化造型表达。在梁惊水看来能在这一行有很好的前景,只差一线机遇。
她打算等自己的工作稳定下来后,向公司引荐这家潜力品牌。
和Chloe一起吃完石磨肠粉,梁惊水打车到会议展览中心筹备晚上的秀场。
这次的秀场采取私人邀请制,仅限时尚界的权威人物和高端宾客入场。内部票不对外销售,只能通过品牌、主办方或相关人士的推荐获得。
前面三场秀,陆承羡次次选在谢幕时刻高调献花,把全场的目光都聚在梁惊水身上。
她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成为焦点,心里暗自庆幸,总算没有搅屎棍了。
彩排时,梁惊水身上的那件古着婚纱试装时还显得不错,但到了秀场灯光下,Tiffany越看越觉得少了点意思:“我待会在你裙子腰线的前中部加一束植物。你先去设计师房间等我,我忙完彩排就过去。”
梁惊水点点头,提起裙摆,沿路走向后台。
开门一瞬,她完全没料到,陆承羡以西装笔挺的“全新”形象,站在设计师房间里。
为了配合今天秀场的主题,他打扮得像个即将上台致辞的准新郎,面色红润,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焕发。
手里一大捧红玫瑰,一看就是刚从花店提的,瓣面上浮着透明水珠。
梁惊水本能地后撤了两步。
“惊水。”陆承羡和她打招呼。
梁惊水皱眉:“你有完没完?这种地方你怎么混进来的?”
陆承羡笑着说:“雪潼有个时尚界的大咖朋友,他帮我搞来的票。我刚看见你朝这边走,想提前等着给你个惊喜。”
听觉几乎失灵,梁惊水脸上裂开一抹荒意,想问到底是单雪潼有绿帽癖,还是陆承羡得了什么臆想症。
他低头看向她身上的婚纱,目光里带着一丝怀恋,仿佛在追忆什么无法重现的过往。
梁惊水笑出声来。
“好吧,你们赢了。”终于在第四次接过捧花,她投降,心悦诚服。
刚才进来时门忘了锁,也许是风将门轻轻推开,一股凛冽的淡香飘入她鼻息。
光影斜落,身后投下的人影与她的脚尖交汇,刚好压在影子的额头上。
那影子沉静地伏在地面,岿然不动。
梁惊水当机立断调头退后,迎面望见一个熟悉的面孔,男人身量颀长,单手抱着一捧白风铃花,气韵春和景明。
他目光安静地停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扫过红玫瑰、婚纱成衣,最后带着惯常的笑意,眺到她身后的青年:“你是谁?”
陆承羡双手环臂:“我是惊水男朋友。”
对方笑了一声,低低的音节如细丝划过玻璃,凉意直透颈后。陆承羡不由缩起脖子,底气骤无。
听他言简意赅说:“那打扰了。”
伸手将门轻轻掩上,礼貌得体,不带一丝重量。
屋内陷入静默,陆承羡下意识挺直了背,问梁惊水:“你的追求者?”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被重新推开,带着一阵未消弭的风声。
商宗站在梁惊水身前,没有碰她,慷慨地把选择权交出去。
“水水,跟我走。”他说。
只是他的声音不再沉稳,情绪在其中涌动,像心脏深处爆裂的焰火。
陆承羡还在怔愣间,全然未觉商宗是什么时候将那捧红玫瑰塞进他怀里,花刺划过掌心,刺痛却迟钝若幻。
那抹白影在眼前消散,连将他青春的灵魂一并夺去。
第19章 真实的勾引
梁惊水双手提起婚纱, 稍稍抬高裙摆,裙尾仍若即若离地贴着地面摆动,好似一只多音白闪蝶振翅低飞。
商宗淡扫一眼,停在她身后:“先别动。”
身后传来男人俯身的动静。梁惊水没有回头, 只是停下脚步, 后背莫名涌上一股轻微的刺痒感。
他毫不迟疑地拢起拖地的裙摆, 手掌托住轻薄的纱料,动作透着一丝过分的耐性。
“好了,我们走吧。”他轻言。
那刺痒感愈发清晰,沿着脊柱蔓延开来, 梁惊水几乎屏息。
商宗托住裙摆, 步履平稳地陪着女孩一同向前走。
后台的目光被这一幕吸引,画面的浪漫充盈而至, 攫住人心最柔软的地方,不少人脸上绽出姨母笑。
走到秀场后, 梁惊水完全记不起刚刚Tiffany是如何将花束绿叶系在她裙摆前部的, 也不记得耳麦与遮目带是何时固定到她头上的。
她眼前漆黑, 对周围的感知愈加敏感。
Tiffany在她身边提醒:“待会上场, 我会通过耳麦指引你的走位, 记住要避免磕绊或摔倒。现在我帮你把手别起来。”
“我来吧。”一道低沉的嗓音接替了Tiffany的话,捎着不易察觉的哑。
梁惊水的手被引导着向后,触碰到一片温热的掌心, 手腕被轻扣住。
男人的手掌划过她的手背时, 梁惊水感到一股细微的颤意从肌肤渗入骨髓,那根丝带不仅束缚了她的手腕, 还仿佛缠住了身体里某根看不见的弦。
每一次拉紧,都引发一股非自愿的震颤。
最后丝带绕过手腕, 在他指尖灵巧地收拢成一个大蝴蝶结,余下的尾端自然垂落,柔柔地贴在她指尖。
“漂亮。”他的声音贴得很近,耳后的热气拂过肌肤,让她耸肩缩颈,趾端不自觉蜷起。
梁惊水几乎没法行走。
让人心痒的欢愉横蛮地纠缠着一处,熏神染骨,她仍在细品余韵。
一旁响起Tiffany暗昧的咳嗽声,疑似提醒商宗注意分寸。
商宗从身后走近,手掌顺着腰线缓缓滑下,不知是存心还是无意,恰巧停在最敏感的弧度,微微施力将她搂向前,扶着她登上后台。
灯光渐次黯淡,帷幕无声拉开。舞台尽头聚光灯精准落在T台的起点,音乐随即响起,模特的裙摆在光影中翻涌,从手工法式刺绣到顶级真丝欧根纱层叠剪裁,每件婚纱都体现了V家对工艺细节的苛求。
梁惊水的耳麦紧贴在丝带内侧,自然形成了一层降噪屏障。耳麦中传来的指令清晰可辨,而秀场观众的反应被隔绝在外界,她毫无感知。
轮到她时,她从后台侧方出发,按照指令稳步走向台中三分之一处,一切进展顺畅。
梁惊水稳稳踩着步点,目光落在前方光束中的虚无。
就在此刻,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杂音。她于丝带下微微皱眉,以为设备出了问题,却不敢贸然停步。
“注意左侧,稍微靠近中线。”
一道含笑的轻叹不期而至,穿过她耳际,潜藏情意。
梁惊水险些崴脚,竭力稳住心态调整步调。
怎么会是他。
一想到商宗正站在台下某处,目光紧紧锁住她在人前被束缚的模样,用他那种隐晦的方式纠正她的姿态,梁惊水瞬间如中弹般,面红耳赤,心跳失控。
她无法看清前路,接下来的命运被他的手掌牢牢握住,如蝼蚁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他摆布。
一瞬间,大脑中十万种化学反应激烈碰撞,唤醒了她基因深处埋藏的兽性潘多拉魔盒,柏拉图的哲思在此刻土崩瓦解。
“在澳洲的这些天,我很想你。你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感到有点想我吗?”
他的声音像轻柔的丝线在她耳边绕了圈,那种宠溺不显山露水,却温暖得无法抗拒,悄然渗入胸腔,掀起心跳狂潮。
“水水,我很嫉妒,那个男人竟曾拥有过你的爱。”
“但我心底的私欲,是单独而绝对地拥有你。”
她几乎情难自抑,忍不住想用一声带着些许嗔怯的低语回应。
“距离定位点还有两步,保持步态一致,目视前方。”
“停,调整站姿,核心发力,保持轴线稳定。”
他的声音在专业与柔情间切换自如,稳稳地引导着她。梁惊水提着一口气,在台上毫无瑕疵地展现了那件古着婚纱的重塑之美。
谢幕结束,梁惊水回到后台,换下成衣,在镜前卸妆。厚重的粉底随着卸妆油一点点被溶解,露出她本就微红的双颊,宛如醉酒般透着一抹酡红。
同场的模特见状,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对化妆品过敏。
她笑笑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