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没回去看姑姐和阿妈的吴柏生,舍不得走,怕走了过完年又有变数。
所以这两周特别黏腻,恨不得时刻贴着母子两。
鱼蛋仔现在很开心,妈咪抱他举高高只能一会,吴叔叔能扛他在肩头,特别威风。
他还会陪他玩,带他出去,比和妈咪撒娇更容易。
“我一陣訂機票,你諗住幾時飛?”(我待会订机票,你什么时候走?)
周若栗近期受够了,什么边牧,这是只泰迪。
吴柏生万分不舍的回答她:“你訂咗先,搞掂了我訂同一时间。”
(你先订,订完我跟着你们的时间。)
“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你什么时候回广东,我们回港城,和你不同路。”
“我知道。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机场,多待一刻也好。”男人的语气哀怨。
“大佬,你三十几岁的人了。”周若栗原想继续,可鱼蛋仔已经在看着他们了。
等到了那日,在机场出发口分开,她终于可以自由几天了。
鱼蛋仔已经搭乘过几次飞机,小小旅客格外配合,落地后交通中转,傍晚抵达了周家。
难得的是,周父周母都在。
夫妻二人,年轻的时候都不喜欢陪小孩。或许是年纪上去了,如今见到孙子,满心疼爱。
“鱼蛋仔,想不想爷爷啊?”周德凯一口港普,牢牢抱住孩子。蔡蕊荷也站在旁逗趣,笑着抚摸肉脸。
周迟开口算晚,而且初期发音相当之含糊。多方问诊后,得知孩子是语言混淆。
因生在多语言环境下,同时接触到普通话、沪语、粤语和英语。
医生建议,如想让孩子尽快说话,可以先固定一种语言,晚些再增加。
周若栗选择了与儿子用普通话交流。
是日夜晚,周德凯让女儿到书房聊几句。
“鱼蛋仔在幼儿园怎么样,习惯吗?”
“他那家国际园很传统,开放日我过去,各方面水准都不差,很细致。”
“要不要回来,毕竟港城的选择更多。”
“不了,我想自己凑(带)他。”
周德凯挑明意图:“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都回来。鱼蛋仔大了,后面紧跟着就是正经要读书了。”
周若栗压下心中反感。
这对夫妻,想放养就放养,年纪大了寂寞了,又要召回。
“我已经习惯待在海城了,目前还没想动。海城顶尖那几家学校,质素没问题的。”
“最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周若栗手撑住头,抬眼看父亲,不说话。
周德凯见她这样,劝道:“我是希望你身边有个人。可毕竟你现在有个仔,需要考虑多一点。你年纪还轻,但不能总是玩。虽然你之前单纯被人骗,好在后生还有机会,你那些Uncle和Auntie知道你向来听话,都还想着帮你介绍人。”
介绍什么人?介绍来逢场作戏吗?周若栗玩味的看着对面的父亲。
不同于周若栗在无关紧要的一干人等这里耍的花腔,嫌麻烦而胡编的理由。
父女两在鱼蛋仔出世后,协商统一了台词,对身边亲近的人宣称:刚签完婚纸,发现男方经常于私家嗜赌,还向新婚妻子寻求资金支援。单纯的周家小姐只得忍痛,割舍这段光速姻缘。
周德凯的亲戚,不值得多提。他向来是和名利场的朋友走的更近,有得到过实际的好处,也有被更高阶的人看穿,受过奚落。总体来讲,近十年,他的交友圈子稳定,这些人彼此两三分真心算是有的。
周若栗自小被他带着出席各类场面,刚毕业时,经常被这些太太上下打量,盘估匹配。
这些眼神,周德凯不是不知道。
他不至于到要靠女儿提携,但未必没存过登顶做人外父(岳父)的心思,一扫多年经营讨好的疲累,威风一把。
在这件事情上,她羡慕蔡蕊荷,任凭心意生活,周太从不顾及她的缺席是否会影响到周先生的社交形象。
玩?她算什么玩?和他们比,她都不知道有多正经。
视线落回此刻的周德凯,他带着葳蕤边框的老花镜,还是那么儒雅博学。
好像贪玩的女儿不作出一些悔改,就处在道德劣势。
周德凯的婚戒是什么时候除下的,她也不记得了,小时候是看到过的。
幽默的是,对戒的另一只,冷情的蔡蕊荷倒是好好的戴到如今。
父亲在外面是有过人的,常年的游历,谋求前途,孤身赴任,如果依照世俗对男子的宽容标准,真是难以苛求他。
所幸他做事算得体,至少没有人闹到过周太面前,更没被随任的女儿撞见过。
身在这种圈子,只要不出现在台面上的事情,就当没发生。
“爹地。”周若栗即将三十,仍然神情嗓音可谓温顺。
“我有男朋友了,就是鱼蛋仔的生父。”
周德凯还是被她一语讲懵,这两年他都有点怕这个乖巧的女儿了。
“你们又有联系了?当年你不是说他失踪了吗?”
“是走了,现在又回来了。”周若栗笑笑,抛出一个场面上的包装门槛。
“他条件不算差。家里在广东开酒楼,勉强也算作太子爷。”
“就是你视频那个?”
“是啊。”停了一下,她摆出个端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