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柏生彻底木楞,没几秒,只觉得后槽牙都磨咬的发痛。
“周 若 栗。”声音压制到低沉,一字一顿。
周小姐万般难得的心虚避开他的视线,不就编不出借口又好玩随口说的。
她也不算说错啊。
鱼蛋仔不明所以又是两边看,周若栗起身接过儿子,交给保姆。
自己再从吴柏生肩上拿回链条包,向点餐吧台走去。
吴柏生紧跟着她,胸中一口闷气尚未消退。她找什么说法不好,中央空调爆炸!怎么不说他是宇航员死在火星了!
“我们那桌还有些小食没上,麻烦帮忙催一下。”她想快点吃完走人。
听到她的话,吴柏生又回过神,到底是什么状况?
“你不是结婚了?还是又一个人了?戒指怎么不戴了?”连串发问,没有停歇的冲口而出。
“小孩子还在。还是你想给保姆看笑话?”她避而不谈。
两个成年人冷静了下来,又能装模做样的平和走回桌落座。
这个下午茶吃的无比尴尬,保姆察觉到气氛不对,也是不开口,头也不抬的照顾小鱼蛋。
可能开心好奇的只有鱼蛋仔一个,吃到了薯条,又见到了好看叔叔。就是他和妈妈看来有点奇怪。
吴柏生在跌宕起伏后,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对座的女人。
‘能不能告诉我?’
周若栗原本不想打开手机,可男人就这么盯着她看,她还有一堆他的事情没消化。
‘与你无关,请你正常点。’
好不容易挨完一餐,湿巾抹干净鱼蛋仔的手,又带他去过洗手间后,她简直迫不及待要和他告别。站在店门口,吴柏生这时倒鼓起三十五岁男人的勇气,无耻的利用了可爱的小朋友。
“迟迟,要不要叔叔抱?”说完自己都觉得要脸红牙酸,叠音做作也不得不说。
“要。”玩累了的鱼蛋仔,人在保姆怀里,但向着好看叔叔伸出了双手。“你可以叫我鱼蛋仔。”
周若栗看的一愣一愣,只见儿子就和个二五仔(叛徒)一样,欢快的投入了吴柏生的怀抱。
这个男人真的万年只靠一张脸。
随即,这张脸对着她说道:“你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吧?你休息下。”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复制黏贴的看着她。
一行人就这样诡异的往停车场走,吴柏生抱着鱼蛋仔走在前,周若栗和保姆隔着距离跟在后,一言不发。
到了白车旁,周若栗解锁后,先把鱼蛋仔放在后座的BB椅上系好安全带。随后,吴柏生盯着她,她全当没看见。自己坐在鱼蛋仔旁,让阿姨坐去副驾驶。
一路上,她只能用身心憔悴来形容。既担心莫名兴奋的儿子又说出什么童言童语,还要担心这个老男人又突然发问什么。等到鱼蛋仔累到睡着,三个大人全都沉默不语。
车开到小区,吴柏生熟门熟路的停进车位A137,这台车保养的不错,四年前安装的功能也运作良好。
“我们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你直接回去吧。”周若栗再次着急想让他离开,协助保姆抱起睡沉的鱼蛋仔。
看了看软软肉肉的小男孩,吴柏生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发了个单音词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两天,他待在酒店,将周若栗这些年来发布的视频和信息,全都仔仔细细复看了一遍。
开始的一年多,更新很频繁。然后转为每周一次,题材主旨也有调整,从最早的快手菜到后续的厨房一问一答,甚至还偶有涵盖职场和感情话题的回复。
有些跟帖留言的人可能是她工作上的合作方或朋友,他逐条检索,虽然没有下最后的结论,但隐约感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可能想岔了。
如果她是单身呢?他又能怎样,又该怎样?
意外的是,周若栗主动打了电话给他。
“喺我,你仲喺海城嗎?我耍搵你。”(是我,你还在海城吗?我要找你。)
“我喺高鐵站。”(我在高铁站。)
吴柏生讲完,立刻补充说道:“我下嗰禮拜番嚟,或者宜家我過嚟搵你。”(我下周就回来,或者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周若栗想起那张截屏,别的问题已经让她烦恼,早忘了车票时间。
“不用现在,那下周讲。”说完就挂了电话。
柏生回广东后,直接去到林蓉家中。羞怯支吾的说自己可能要在海城待一段时间。
林蓉见侄子神情复杂,猜到是男女之事不便说出口。
柏生以前在海城拍的那些散拖,她全然不知情。想到这么大个男仔,难得为这件事情无法启齿,自然是都应承下来,让他自己照顾自己。
只嘱托一点,慢慢要将家中事告诉女方,不能和林栋一样,最后弄到这般地步。
讲清讲楚,如果对方不能接受,就算了。她抱抱侄子,也不能说更多,毕竟她不是他阿妈。
看过吴珍珠后,柏生收拾了两个二十八寸行李箱,奔向海城。
像是早几年,他钟意靓衫潮服,但内心始终是传统顾家的底色。
他都没想到居然有了个这么可爱的孩子,毕竟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小朋友。
来去途中,他有猜测却还是拼不全这个故事。
他能想定的只有一件事情,如果周若栗现在的确是单身,他要照顾她们两个人。
就算她不接受,推开他,他也要为她们做些事情。任何事情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