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飏眉开眼笑道:“你喜欢延泰,这个名字。朕其实与你想法一致,只不过此名过于平庸,朕一直有些犹豫,既然你我不谋而合,那就叫他,延泰吧。”
“延泰,延泰。”江婉莹眉眼带笑,连叫了两遍。
这时,宫人通报:“太后娘娘驾到。”
殿门被宫人轻轻推开,汪太后偕同齐尚宫一同入内。
江婉莹欲下榻行礼,被汪太后急匆匆上前阻止:“不必行礼,好生躺着。”理都不理一旁的萧景飏,拉着江婉莹的手,慈眉善目谢道:“皇后诞下皇子,可算是了了哀家一桩心事。”也不给江婉莹开口的机会,冲齐尚宫道:“快,将炖好的党参红枣鸡汤端过来,哀家要亲自喂皇后。”
汪太后昨夜来时,江婉莹尚在昏睡中。
齐尚宫从手里拎着的食盒里,端出一个羹盅递与太后。
江婉莹面上受宠若惊道谢,实则心中一清二楚。太后对自己的态度如此转变,全是因自己生下的是一个皇子。
盛情难却,只得乖乖喝下这碗鸡汤。
汪太后将空羹盅交与齐尚宫,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齐尚宫记得命御医开回~奶的方子,让皇后服下。”
江婉莹多少有过耳闻,并未有吃惊。莫说皇室,连大户人家都有乳娘。
汪太后又与萧景飏嘱咐几句,无非是其好生照顾江婉莹的客套话。简单几句,便急着让萧景飏陪同,去看望皇孙去了。
殿内重新恢复了僻静,即便是日照充足,不知为何笼罩着一股沉闷。
江婉莹拧着眉,咬着朱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也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憋屈,如同被人利用完,变得一文不值一般。她将虚弱的身子缩卷成一团,昏昏沉沉间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婉莹唔嘤一声被疼醒。
“阿莹,可是做了噩梦?”萧景飏以为她做了噩梦,拿着娟帕将她一头的虚汗擦去。
江婉莹抬手放在胀疼的心口处,委屈道:“疼。”
萧景飏会意,慌忙端起一旁晾着的汤药,轻声细语哄道:“喝了这药,便不疼了。”
江婉莹撇嘴,赌气道:“我不喝。”
萧景飏先将汤药放回案几上,好声好气道:“阿莹,你可是有何委屈?”
江婉莹等的便是对方开口相问,盈盈欲泪抱怨道:“明明是我十月怀胎,受累受疼生下的孩子,为何什么都要听你们的,我的孩子自己都不曾抱过一下,喝过我一口N。”
历来规矩如此。
萧景飏沉默片刻,将人揽进怀里耐心安抚道:“规矩是人定的,朕的话便是规矩。小儿难养,朕只是怕你累着。你等着,朕这便将孩子抱过来。”
身随言动,萧景飏起身出去,很快将孩子抱了进来。
这小人起初不肯吃,在江婉莹怀里哼哼唧唧闹腾了许久。小人哭,江婉莹亦跟着流泪。搅得萧景飏在一旁手足无措,愣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半晌,许是寻得其法,终于消停大饱口福。
江婉莹又哭又笑,口是心非训道:“忘恩负义的小人,我才是你母亲。”
萧景飏重重呼了一口气,打趣道:“朕该拿你们母子怎么办。”
江婉莹白目一眼萧景飏,骄横道:“若受不住,放我们母子离开便是。”
这孩子都生了,她竟然还想着走。
萧景飏脸色一沉,恐吓道:“你再想跑,难比登天。”
江婉莹立马反过来哄他:“这拖油瓶都生了,算是被你套牢了,能往哪里逃。”
萧景飏气不过,张口欲要反击。
“嘘。”江婉莹嘘声,指了指怀里的孩子。
只见小人吃饱,倒头便睡。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出为父母的二人越看越稀罕。四目相对,甜蜜一笑。
江婉莹小心翼翼将小人放到床榻里侧安睡。
萧景飏一夜未睡,便耍赖躺到外侧补眠。
不多时,起了轻微鼾声。
江婉莹躺在正中,心如吃蜜。除了汪宁,这一左一右,是她如今在世上的至亲之人。
老天总算待她不薄,虽说受了不少苦楚,可如今算是苦尽甘来。
一晃,三个多月过去,转眼到了皇子百日宴。
萧景飏与江婉莹商议后,不准备风光大办天下同贺。只简单设了家宴,邀请宗亲前来庆贺。
是日,正逢午月,骄阳似火,夏蝉肆鸣。
勤政殿,郝守信忙得不可开交,指挥着宫人们进进出出布置宴席。
尚不到宴席开的时候,女眷们正聚在寢殿内,一睹小皇子的模样。
颜安霖已有四个月的身孕,瞧着乳娘怀里白白嫩嫩的小皇子满眼欢喜。期盼着,自己亦能顺利生下孩子。
短榻那里,江婉莹正与江木槿悄声言语。
江木槿与宁郡王说到底没有成婚,无名无分本不在受邀名单之内。是江婉莹特意邀请其进宫,不止江木槿连何婆婆亦请来赴宴。
侯有范奉命接何婆婆入宫,尚未归来。
“木槿姐姐,如今有何打算?”江婉莹为其斟了一杯茶。
江木槿接过茶盏,恭敬回道:“回娘娘,我原打算有了孩子一走了之,可如今过了一年了,丝毫动静都没有。大约是我命薄,子女缘浅。两个小世子整日缠着我不放,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日子久了,越发放不下这两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