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萧景飏对殿内的公主喊道:“公主,你也退下。”
萧景俪早想逃了,提裙一溜烟到了门外。
齐尚宫惊慌失色大喊:“来人啊,快传御医。”
门外的宫人闻见,有太监急匆匆奉命离开。
殿门,砰的一声被萧景飏重重关上。
江婉莹提心吊胆,双手不安交握。这母子二人如此阵仗,不论最后谁赢遭殃的不还是她。
萧景俪靠过来,宽慰道:“皇嫂不必担心,母后一时转不过性子罢了,其实,母后她待人宽厚,鲜少这般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眼下得弄明白,太后因何不肯接纳她。
江婉莹拉上公主,去向一旁墙角处,低声问道:“殿下,太后娘娘是因陛下封我为皇后,而不满吗?”
萧景俪颔首,支支吾吾道:“母后说,说皇嫂,是,是红颜祸水,一个离宫不知所踪的失节逃妃,不配做一国之后。”声音低下去,有些不堪入耳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这些倒在江婉莹预料之中,大不了她做小伏低,多受些太后的刁难。若因她萧景飏与太后母子失和是小,若是太后身子有个三长两短可是大事。
殿内,隐隐传出太后的哭声。
萧景俪与江婉莹不约而同,舒了一口气。
只听萧景俪调侃道:“母后,尚有力气哭闹,看来身子不打紧。”
江婉莹微微颔首赞同,也不知萧景飏能否安抚得了太后。
不久,言御医匆匆而来。
言御医进去半盏茶的工夫,萧景飏便独自一人从殿内出来。
江婉莹想开口询问,一时又不知从何问起。
萧景俪抢先问道:“皇兄,母后的凤体如何?”
萧景飏略有烦躁,回道:“无妨。”
萧景俪听到无妨二字,迅速行礼告退了。
萧景飏看向局促不安,低首避视的江婉莹,语气还算平和:“你自行回宫去吧。”
得了这话,江婉莹求之不得,依着礼数施礼告退。
萧景飏瞧着她脚步还算轻快,挤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张阿兰一直守在祥和宫外,见江婉莹出来上前搀扶,忧心道:“娘娘,您没事吧?”
也不怪张阿兰多想,一离开萧景飏的视线,江婉莹卸去强装镇定的伪装。
方才的惶恐袭来,步伐有些凌乱,连带脸色亦有些难看。
张阿兰本想传步辇,被江婉莹阻止了。一路行回去,足足费了半柱香。
此时已近亥时,江婉莹挥退左右,自行脱簪卸发。
这一日的疲惫侵袭,须臾间梦会周公。
蒙蒙夜雾飘散,半月灰青将落。
江婉莹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额上渗着冷汗。
想起昨夜汪太后的话,这个祥和宫务必得走一趟。
她急忙下榻,唤进宫女替她更衣梳头。
此时方到寅时,距离卯时还有一个时辰。
张阿兰与张阿斓二人,打着哈欠撑着眼皮替江婉莹装扮。
为了不让太后挑出毛病,依旧是打扮简朴。一件藤紫色的窄袖齐胸襦裙,若是穿了广袖华服不方便做活。
梳了高髻,与宫女一般无二的发髻样式。更是只戴了一支白玉兰花银簪,连耳坠子都未戴。
胡乱塞了几口点心,便领着张阿兰两个宫女赶往祥和宫。
江婉莹到时,约摸还有一盏茶便到卯时。
江婉莹安安分分与寢殿外守夜的宫女,一道候着等待太后起身。张阿兰二人则候在她身旁。
等了半个时辰,江婉莹站得腰酸腿困,也不见太后寢殿里有动静。
这时,西殿出来一人。
萧景飏?原来他昨夜宿在太后宫中。
江婉莹将头垂得极低,唯恐被萧景飏发觉。她可不想再因自己,一大早让母子二人又起争执。
“陛下,好歹用几口早膳啊!”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婉莹听出是郝守信的声音,偷偷瞄了一眼。
郝守信正惦着步子,追在萧景飏的身后。
萧景飏一身玄色龙袍,大约是要上早朝。全然不理会郝守信,健步如飞出了祥和宫。
江婉莹捂住心口,舒了一口气,好在没被发现。
齐尚宫从寢殿的耳房出来,一眼便认出江婉莹。
饶是错愕,齐尚宫并未声张。而是走到江婉莹面前,顾不上礼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不远处的墙角下。
齐尚宫算着太后将醒,语气略急: “娘娘,陛下昨夜不是说了,娘娘不必到此为太后梳头吗?”
“可是,太后娘娘并未亲口允诺,本宫不必来。”
齐尚宫生怕太后见了江婉莹大动肝火,心生一计嘱咐道:“待会,若是太后有意刁难,必要时,娘娘可装作身子不济,恶心作呕。”
江婉莹有些茫然不解,不过装病蒙混过去,倒也是个好主意。不过,她明白了齐尚宫不是恶人。
江婉莹来不及应下,太后已在寢殿内唤人。
齐尚宫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快步赶去寢殿。江婉莹紧随其后而入。
齐尚宫领着宫女,先伺候太后洗漱。
片刻后,汪太后由宫女扶着落座在铜镜前。
齐尚宫一使眼色,江婉莹会意上前。从妆奁中取出一支雕刻着牡丹花开的檀木梳,轻轻打理起太后的一头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