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君远亦有些心急: “姑娘,如何肯信?”
“容我想想,求陛下给我一些时日。”
江木槿这话算是松口,萧景飏哪有不应的道理。命宁郡王为其松绑,暂时将人送去西殿软禁。
汪宁甚是懊丧,以为知晓江婉莹的下落,姐弟二人便可不日团聚。
汪君远拍拍汪宁的后背,语重心长宽解道:“好事多磨,你们姐弟终有团圆那一日。”
而身后的萧景飏,却是百爪挠心的撕扯之痛。这个江婉莹怎能如此没心没肺,他为她寝食不安。她倒好,竟然过得逍遥快活。
福瑞宫,书房内。
萧景俪端坐在书案后,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画轴。春桃拿起一个画轴展开,一位身姿清瘦的少女跃然而显。
萧景俪不耐烦挥了挥手,不满道:“不行,不行太瘦了。”
春桃收起画轴,放入地面的青花瓷画缸里,抱怨道:“公主,这看了半日,一个中意的都没有吗?”
萧景俪眼波流转,狡诈笑道:“这可是给我皇兄选妃,那些庸脂俗粉怎能入眼。”
其实萧景俪阻拦不住太后暗中选妃,便主动将选妃之事揽了过来。她打算明面上挑选出那些姿色出众的秀女画像,承与太后过目。待太后满意,暗中掉包名单换成那些姿色平庸的秀女。
如此,待入选的秀女送到太后宫里殿选,定然是一个也入不了太后的眼。这选妃最后必然是被她搅黄不了了之,也不必让皇兄为此烦恼。
春桃信以为真,重新拿起另一个画轴展开。
只见天清气朗,一美人倚在廊下观景。
美人半妆,优雅闲适。虽巧笑嫣然,眉宇间似有淡淡的忧愁。
萧景俪乍看觉得眼熟,猛然间惊坐起身。张口欲言,接着慌慌张张捂住自己的嘴巴,似乎怕被门外的宫人听到什么。打着哑语,示意春桃快看。
春桃不明所以,低头看向画轴上的美人像。这一看,不免一惊一乍想要喊出“悦妃娘娘”四字。幸而萧景俪眼疾手快,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春桃的嘴巴。
萧景俪示意春桃莫要大声宣扬,毕竟太后不放心她办事,门外那些宫人中定有太后的耳目。
她接过画轴,故作仔细端详,评头论足夸道:“这位美人生得极好,保准能入皇兄的眼。”说着仔细记下,这位与江婉莹生得如此相像之人的名册内容。
钱莹莹,原州人氏,年十九。这是江婉莹为了隐藏身份,虚报小了一岁。
随后,萧景俪装模作样,又挑选了几个姿容不错的秀女画像,拢共挑出二十名秀女。
“春桃,你去请齐尚宫过来。”
春桃不敢多问缘由,依令去请齐尚宫。
趁这空档,萧景俪将入选名册整理出来。
少倾,齐尚宫应召而来。
萧景俪一副邀功的模样,将那些选出的秀女画像亲自抱过来交与齐尚宫过目。
其实即便萧景俪不请齐尚宫来,太后不放心公主办事,本就打算派齐尚宫过来瞧上一眼。
齐尚宫从萧景俪怀里取出一个画轴展开,审视两眼后,满意恭维道:“公主殿下,果然好眼光。”手上不闲,接二连三顺势将画像全部查验完毕。
萧景俪沾沾自喜笑道:“齐尚宫若是满意,本宫这便命人将名单送去礼部。”
齐尚宫办事谨慎,岂会轻易便被糊弄过去。不着痕迹陪笑道:“殿下,可否让老奴瞧瞧,那些落选的秀女画像?”
萧景俪早有预料,不慌不忙伸手指着画缸,笑道:“那,全在这里啦!”
齐尚宫也算公主半个乳娘,对于公主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对方这般坦荡,想来应无异样。便从画缸中随意抽取了几幅秀女画像,的的确确是姿容寻常。
萧景俪手拿名册,递到齐尚宫面前: “这是本宫另外抄录的一份名册,请齐尚宫奉与太后。”
齐尚宫并没有起疑心,接过秀女名册,屈膝告退:“公主殿下,那老奴回去禀报太后娘娘了。”
萧景俪客套着命宫人相送,而后命春桃将名册送往礼部。
她则抱上所谓的钱莹莹的画像,去往勤政殿。
勤政殿,西殿门口。
汪宁盘腿坐在门口打坐,方才他以绝食相逼。江木槿一日不说,他便一日不吃不喝。
汪宁一旁是宁郡王,他亦是如此,想要试试江木槿对他当真毫无情意。
房内的江木槿,顺着门缝向外窥探两眼,心烦意乱折回床榻上躺着。
勤政殿的守卫一向只拦嫔妃,对于萧景俪这个公主并不阻拦。
萧景俪无意瞧见汪宁的身影,不管不顾直奔而来,欢声喊道: “宁表哥,你何时回京的?为何都无人告知我?”
汪宁回京之事,本就不是什么机密之事。只是他知晓身世之后,深觉身受汪家大恩。收起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性子,变得十分沉稳。每日在家端茶倒水,陪伴孝敬国舅夫人苗氏。
汪君远回京后,如常到上书房授课。不愿汪宁被叨扰,也便未告知萧景俪。
汪宁连眼皮都未睁,一言不发毫不理会。
倒是宁郡王下盘不动,拱手施礼:“见过公主殿下。”
萧景俪也不恼怒汪宁的态度,以为这二人不知是犯了何错被皇兄责罚,顺口相问:“荣哥哥,你二位这是作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