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太子素日里被溺爱过度,哪里受得住突如其来的变故。哭声是止了,一把推开皇后撒腿就跑。
皇后平日里养尊处优,衣来伸手便可。此刻一件衣衫,被她穿得错乱。
君主骂骂咧咧,一把追上小太子。将人扛到肩头,回头招呼着皇后催道:“快,走密道。”
密道在寢殿的耳房里,耳旁的床榻打开有一条通往皇宫外的密道。
小太子仍在哭闹,在君主肩头不断捶打。君主放下小太子,发狠一手刀将其劈晕。
君主背上小太子点燃半截蜡烛,钻进密道在前带路。
皇后紧随其后,一路是瑟瑟发抖。
密道常年无人清扫,布满蜘蛛罗网。弥漫的浮尘之味,呛得养尊处优的二人不断咳嗽。偶有穿行而过的硕鼠,吓得皇后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几度险些将蜡烛咳灭,飘飘摇摇的烛芯亦如这即将覆灭的王朝,随时油尽灯灭。
二人累得气喘吁吁,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君主将太子交给皇后,自己去推石门。
奈何他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石门后,其实是皇家陵园。为掩人耳目密道的石门,是一座空坟的石碑。
只是君主不知,石碑被几块巨石堵住。凭他一人之力,撬动不了分毫。
君主虽不知石门后的状况,却也猜得到,想要逃出生天,是不可能了。力气使完,绝望坐地。忍不住落泪,愤愤道:“天要亡朕啊!”
皇后六神无主,只会抱紧小太子哭哭啼啼。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后突然传出动静,似乎有人正在推动石门。
君主爬起来,拉上皇后躲到一旁。
这个密道历来只有君主一人知晓,难道是刁民趁乱挖到皇家陵园敛财。
石门与地面摩擦开了一条缝隙,发出刺耳的声音。日光穿过缝隙,洒落一片光明。
石门开了一半,便再无动静。
君主胆战心惊,等待着有人进来。
可是过了半晌,毫无声响,连个人影也没进来。
君主当机立断,是死是活赌一把。
抱过小太子,率先弯腰爬出了石门。
强烈的光亮刺痛他的眼眸,他眯着眼谨慎环视四周。
他的正前方,赫然立着无数铁甲兵士。
待他瞠目望去,这才看清对方墨色甲胄,分明是盛梁国的士兵。
突然,一声娇软的女子声,含怨冷笑道:“父皇,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士兵们一分为二,从中间走出一个女子。女子小腹高高隆起,艳丽容颜上布满仇怨。
西昌国的君主不可置信道:“霜,霜儿,你为何在此?”
这女子正是兰凝霜。
兰凝霜的身后,是乘在高头大马上的萧景飏。此次亲征,萧景飏不仅带了兰凝霜,亦带了元晟同行。
只不过元晟被罢免一切官职,充军入伍为一名普通的兵卒。
兰凝霜盯着父皇怀里抱着的小太子,恶毒道:“儿臣在此,当然是为了看父皇的下场。”
西昌国的君主立时顿悟,吃惊道:“怎会知晓这条密道?历来只有我朝君主知晓?”音未落,又急道:“朕,只告诉过先皇后一人。先皇后早已过世十载,你究竟如何知晓的?”
兰凝霜伤怀含泪道:“先皇后无儿无女,视儿臣为己出。她弥留之际,告诉儿臣这条密道的所在。”
这时,皇后从石门里钻了出来。瞧见眼前的阵仗,慌里慌张躲到了君主的身后。
兰凝霜红着眼,怒指着皇后骂道:“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了先皇后,又害死了我母妃的儿子,若非她下毒,我母妃怎会胎死腹中。她又怎能母凭子贵,坐上皇后之位。”
皇后哆哆嗦嗦,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反驳了。
西昌国的君主看了一眼兰凝霜,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太子。他心知大势已去,今日不死也会受尽屈辱。可既要死,万万不愿做糊涂鬼,死要死个明白。
他扭头冲身后的皇后,喝道:“你说,公主说的,是不是真的?”
皇后起初害怕,这会子亦认清事实,怕是难逃一死。再不是平日里的温柔样,抓紧君主的胳膊,不屑道:“人都要死了,说那些前尘往事又有何用。就算是本宫对不住她们,到了黄泉自会向她们赔罪。”
君主的胳膊一僵,陡地没了力气,小太子身子往地面坠下。吓得皇后惊悚尖叫,千钧一发之际扑过去,接住了小太子。
兰凝霜鄙夷道:“父皇,莫非要说一直被这个女人蒙在鼓里不成?”
“朕,确实是被皇后蒙骗了……”
满腔的恨意盈满兰凝霜的心口,她嘶吼着,大喊大叫打断: “我母妃呢?我母妃难道不是父皇下令赐死的?”
君主哑口无言,闭上眼挤出一滴泪,似有悔恨道:“朕以为你母妃争宠下毒,致使皇后小产,父皇本就子嗣凋零,气急之下赐死了你母妃。事到如今,父皇无话可说。”
兰凝霜痛苦悲笑道:“无话可说,那儿臣不妨告诉父皇。我母妃在我和亲离京那夜便服下了月归西。可惜,到了还是逃不过这个毒妇的算计,不到毒发就被害死。今日我就替先皇后,替我母妃,杀了这个女人。”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朝着皇后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