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峥嵘入殿参拜后,偷瞄了一眼神色阴郁的陛下, 小心翼翼道:“陛下,元晟府上的管家昨日出城, 亦是至今未归。”
萧景飏眼皮一抬,冷厉道:“朕记得, 元府外应当一直有暗卫监视,为何兰凝霜的女婢能够私自出府,不知所踪?”
莫峥嵘慌忙重新跪地,心惊胆战道:“陛下饶命,是臣失责。臣,以为只要看好兰凝霜一人便可。为此,那些暗中监视的暗卫才会疏忽大意,放任那个花奴深夜离府……”
萧景飏气急败坏,打断道:“莫非那些暗卫,并未暗中尾随?”
莫峥嵘惶恐,磕头道:“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萧景飏心中郁结的憋气无处可发,抱起手旁的茶盏摔了过去。
茶盏擦着莫峥嵘的耳畔飞过,撞在他身后的梁柱上。咣当一声,摔得四分五裂散落到四处。
莫峥嵘慌忙伏首:“陛下息怒。”
殿外的郝守信缩了缩脖子,胆战心惊低声怯语:“究竟出了何事,惹得陛下如此震怒。”
积压在胸腔的愤怒与屈辱,如泄洪般奔涌而出。萧景飏操起砚台,又砸了出去,斥道:“息怒,你让朕如何不怒。”
砚台越过门槛飞到门外,落在郝守信面前的青砖上分裂成几块。
惊得郝守信“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捂住了自己的嘴。
殿内,莫峥嵘战战兢兢又道:“臣愿领罚,请陛下责罚。”
萧景飏愤然道:“责罚?此刻责罚你又有何用?”
此时,一名小太监领着汪祺到了殿门外。
郝守信如见救星,迎上去火速低言道:“汪大人,您快进去劝劝陛下吧。”
汪祺身着浅绯色官袍,面色严肃。并无新婚燕尔的意气风发,眉宇间噙着一股莫名的惆怅。
汪祺没有问劝和,只是冷淡言道:“劳公公通传。”
郝守信哪有不应的理,着急忙乎折回殿门口,请示道:“陛下,汪祺大人求见。”
殿内的萧景飏怒火正盛,难免疾言厉色,吼道:“宣。”
莫峥嵘依旧伏首跪着,半分也不敢仰头。
萧景飏没好气睃睨瞪着莫峥嵘,骂道:“你,先滚出去。”
莫峥嵘连续磕头三次,方才起身退了出去。
汪祺瞟了一眼诚惶诚恐的莫峥嵘,不禁起了疑惑。这是发生了何事,能令莫峥嵘这般。
殿外,郝守信快步行到莫峥嵘身旁,心急问道:“莫大人,这究竟出了何事啊?令陛下龙颜震怒。”
莫峥嵘可不敢乱嚼舌根,再惹怒天威,搪塞着胡乱扯道:“事关军情机密,郝总管还是莫要打探了。”
郝守信不曾怀疑,信以为真颔首。猛然间一惊一乍道:“咦,这汪大人成婚才过三日,不是应该告假在府,怎会入宫呢?”
莫峥嵘摘下头上的兜鍪,摸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随意敷衍道:“这我哪知道。”
殿内,萧景飏强压着怒气,尽量声色平和询问:“表哥,今日为何入宫?”
汪祺躬身恭恭敬敬走到萧景飏跟前,压低声色口吻似求道:“陛下,求您说句实话,诚亲王何故会突然暴毙?”
一提起诚亲王萧景华,心中无法释怀的憋屈,轻易撕掉萧景飏面上伪装的平和。他冷若冰霜质问道:“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萧景飏怀疑莫非是,昨日按礼数三日回门。汪祺陪同颜安霖回颜府,从颜正霆口中得知了什么。
汪祺摇首,回道:“臣并未听到什么,只是起了疑心。诚亲王突然暴毙,中书令大人为何一反常态,急于让臣迎娶其女。”
萧景飏虽说仍旧稳稳端坐,可眼神已然寒厉,语气亦是凶狠:“朕,不论你有何心思,不该问莫要多问。”
颜安如与诚亲王之事,让他如何说得出口。
汪祺面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淡定道:“果然如臣猜想一般,事有蹊跷。既然陛下不愿透漏一二,臣定会谨记不再提及。”
萧景飏本就因江婉莹之事心烦意乱,只想尽快打发汪祺离开,遂道:“表哥,新婚燕尔,还是回家中陪伴娇妻吧。”
汪祺重重叹了口气,突然撩袍跪地求道:“求陛下,让臣在宫中躲几日清净吧。”
“为何要躲清静?”萧景飏抬手取过一本奏本,准备分散一下心绪。
汪祺一脸为难道:“臣与霖儿,尚未圆房。”
萧景飏合上奏本,起了好奇之心。
这二人也是情投意合,好不容易成就良缘,何故没有圆房。加之对汪祺的了解,如此做必然有对方的道理。
方才自己的心智,被江婉莹弄得七荤八素。眼下后知后觉顿悟过来,这才是汪祺今日来真正的目的。
萧景飏起身过去,弯腰去扶汪祺,和气道:“表哥有何话,起来再说。”
汪祺却执拗不肯起身,拱手又逼迫道:“陛下若不答应,臣便长跪不起。”
萧景飏慢慢直起腰身,居高临下盘问道:“你二人两情相悦,何故要这般?”
汪祺义正言辞道:“陛下不愿说出秘密,臣不会再问。臣只想倾尽所能护她周全,来日真相大白于天下。她若后悔,臣自愿与其和离。”
萧景飏被这般话,弄得哭笑不得。大约猜到汪祺定是误会,是颜正霆与诚亲王犯下大逆不道的罪事,想要保全颜家方会急匆匆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