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婆婆附在江婉莹耳边,低语:“高堂位上,摆着的是你双亲的牌位。”
江婉莹隔着盖头,自然看不清楚。萧景飏越是如此用心,她的心越发纠缠。又念起双亲,难免难过。
何婆婆自顾自喊起:“一拜天地。”
萧景飏屈膝跪地,江婉莹却愣在那里犹豫不决。
明明知晓这些,都是萧景飏费心准备的。可她就是心中不痛快,这个过家家一般的婚礼算什么。心绪纷乱,想到当初若是留在元家。必然亦是这般,无名无分被人纳为妾室。
她厌恶自己的贪心,既想锦衣玉食,又想与萧景飏一世一双人。留下来注定会因争风吃醋,而痛苦不堪。
顷刻之间,动摇的心稳如磐石。
何婆婆急得拽了拽江婉莹的衣袖,示意她赶紧下跪行礼。
萧景飏察觉到她的迟疑,张口欲问缘由。
这时,江婉莹却屈膝跪了下来。
何婆婆松了一口气,慌张道:“拜。”
得见江婉莹伏首一拜,萧景飏顾不得多想什么,随之一拜。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这两个字一出,何婆婆与萧景飏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侯有范在外起哄:“送入洞房。”
萧景飏拦腰将江婉莹抱起,惊得她低叫一声。
何婆婆捂嘴偷笑,催道:“陛下,快入洞房吧。”
萧景飏颔首不语,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抱着她出了正堂。
清风拂过,撩动她头上的喜帕。一个间隙见,她瞄见萧景飏含情脉脉的眼眸。
她下意识咬紧朱唇,心生升起一股愧疚。
很快,二人回到洞房中。
萧景飏仔细将她放在床榻上,顺势扶她坐起,问道:“阿莹,今日这些你可喜欢?”
“喜欢。”她没有撒谎,的的确确喜欢,而且很是感动。
听她说喜欢,萧景飏提心吊胆的心总算踏实下来。遇见她以后,方知要讨女子的欢心,竟如此不易。
他取过一旁矮几上搁置的金如意,慢慢将喜帕挑开。
略施粉黛的娇容,在朱红喜服的映衬下艳丽至极。
一双秋瞳中噙着薄薄的一层泪水,晶莹剔透中我见犹怜。
“阿莹,你今日好美。”萧景飏发自内心的夸赞,将金如意搁置回原位。迫不及待坐到她身旁,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情意绵绵道:“今日是你生辰,也算你我的成亲之日。”
江婉莹暗自揣测,难道萧景飏今日不打算回宫去了?
她怯声开口询问:“陛下,今日不回宫去吗?”
萧景飏抬起她的柔荑,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半真半假抱怨道:“洞房花烛夜,你也忍心赶我走。”
江婉莹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恰逢,何婆婆端着一些吃食到了房外。
“陛下,长寿面好了。”
萧景飏起身,行到房外接过托盘。折返进来,顺道将房门关上。
诱人的鲜香味飘来,应是一碗鸡汤面。
萧景飏温和唤道:“阿莹,来,吃碗长寿面,这生辰方算圆满。”
江婉莹发怔,愣愣看着萧景飏。他宠溺的笑容,温暖而真诚。
他很好,好到自己生过无数贪恋。
萧景飏等不及过来牵她,将人带到膳桌前,轻轻按她落座,笑着催道:“快些吃,这面坨了,该不好吃了。”贴心将一双正红喜色的木筷子,递到她面前。
江婉莹接过筷子,闷头尝了一口。明明鲜香可口,她却吃出了苦涩之味。情不自禁间,泪珠落入汤碗中。
“怎么哭了?”萧景飏惊慌失措,抬手去拭她的泪痕。
江婉莹摇摇头躲开,强颜欢笑拎起桌面的酒壶,斟了两杯酒水,哽咽笑道:“即是成亲,怎能不喝合卺酒。”
萧景飏端起酒杯,有些犹豫道:“你不是不喜酒味。”
江婉莹做出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掩饰内心的难过,又哭又笑道:“这可是合卺酒,岂有不喝的道理。再则,一杯而已,又非醉酒。”
说话间,江婉莹率先勾住了他的手腕。
萧景飏放下心来,持起酒杯放置唇边,与她一道各自慢慢饮下。
仰首间,江婉莹眼尾又坠下一颗泪珠。
她舍不得,一想到离他而去心如刀割。
萧景飏取过她手中的酒杯,连同自己的一同放下。握住她微凉的玉手,隐隐不安道:“为何如此伤心?”
江婉莹扑进他怀里,撒娇诓骗道:“我这是喜极而涕。”
萧景飏信以为真,笑道:“还有一件事,自今日起,你便是朕的悦妃娘娘了。悦,取意心悦之意。”
她心心念念的妃位,如今得偿所愿却是五味杂陈。为此她僵凝一夕,笑得牵强。
萧景飏察觉她有异样,并非是欢喜,关切道:“阿莹,你怎么了?为何有些古怪……”
不等萧景飏言语,她急切堵住温唇。
即将离开,她想放纵一回。唇齿交融间,朱红喜服落地。二人一路纠缠,滚躺到了床榻上。
萧景飏觉得身下硌得慌,腾出一只手摸索。取出一看,正是江婉莹的珠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