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江婉莹从噩梦中惊醒,发觉自己正被萧景飏抱向床榻。
萧景飏见她眼皮红肿,显然是痛哭过,柔声细语道:“怎么哭了?”
江婉莹垂眸不敢与之对视,怕自己定力不足。沦陷在含情脉脉的眼神中,如是道:“做了个噩梦。”
萧景飏没有怀疑,问道:“你这两夜,为何要睡到短榻上?”
江婉莹皱鼻,故意嗔道:“还不是被你这一身的酒气熏着了。”
萧景飏尴尬笑道:“既然你不喜欢,以后不会了。”
江婉莹想起自己的计划,可怜兮兮道:“景飏,我想何婆婆了……”
她还没说完,萧景飏却抢着言道:“我忘了与你说了,明日汪祺成婚,顺道带你一同出宫,让你们二人团聚。”
“真的?”江婉莹眉开眼笑,想不到不用开口相求,事情便轻而易举成了。
萧景飏面上严肃,又道:“不过,皇后要一同随行。要先到汪府道贺,喝了喜酒后。大约,到黄昏时分才能去私宅。”
皇后是颜安霖的亲姐姐,何况人家是皇后,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萧景飏抱着江婉莹坐到床沿,好声好气道:“明日是你生辰,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就是。”
“那,可否允我,在私宅多住几日?”
萧景飏吻了一下她的侧脸,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好,你想住几日?”
江婉莹盘算着没个七八日,也跑不了多远。可是七八日,又生怕引起萧景飏多心。张开手掌,撒娇道:“五日就够了,不过,这回可不可以,不要让那些暗卫寸步不离守着。让人不自在不说,走在街上反倒引人注意了。”
萧景飏其实满腹疑惑,皇后有孕一事满宫皆知,江婉莹为何连问都不问一句。
此事难以启齿,他纠结两日。决定明日过了她的生辰,便向她坦白一切。
“好,都依你。”
萧景飏欲要亲她,被她抬手阻拦。
江婉莹略有嫌弃,催道:“陛下快去沐浴吧,这酒味都发酸了。”手上推搡,顺势从他腿上下来。快步到门外,招呼宫人备水。
宁郡王府,花园。
苏木笑颜温柔立在一旁,看着两个小世子追逐着踢蹴鞠。
远远过来一人,苏木冷眼瞟了一眼,又换上笑眼弯弯。
来人是小世子的贴身侍从,这些日子苏木终于弄清楚。这人是崔家,安插在宁郡王府里的线人。
那侍从到了苏木身旁,鬼鬼祟祟小声道:“我家公子邀姑娘,到一壶春茶楼一见。”
苏木诧异,今日这个侍从怎会自行挑明身份。
苏木不动声色,随意问道:“什么时候?”
那侍从语气很急,说道: “姑娘速速去吧,府门外已备好马车,公子在茶楼恭候苏姑娘大驾。”
崔远之见她,无非是继续纠缠不清。莫非崔远之当真愿意拿自己的罪证,证明自己的真心不成。
苏木思来想去,决定去见一面。若不是,她扭头便走。
“好。”苏木应了一声,对两个小世子笑道:“世子,苏姐姐有事要出府一趟。你二人玩够了,记得去做功课。切莫等王爷回来,还是一字未写。当心,王爷责打你二人的手心。”
两个世子玩心正浓,哪里放在心上,嘴上应付着一口答应下来。
第126章
苏木上了府门外的马车, 那个侍从挥鞭赶马远离王府。
苏木在马车上,将随身绑在小腿上的短匕抽了出来。
短匕上的寒光,印在她凛凛之色的眸子里。
八年了, 她等了这么久。只想手刃仇人, 报仇雪恨。若非答应了陛下, 她早一刀结果了崔家父子。
苏木将短匕收回, 藏起狠厉的眼神, 抿唇媚笑。
马车辗转不停,似乎在极力赶路。
苏木撩开轩窗的帷裳, 向外察看究竟。
街上人来人往, 混着商贩揽客吆喝之声甚是嘈杂。
一壶春茶楼明明在城南,而马车行驶的方向却像是城北。
苏木暗叫不妙,装作若无其事喊道:“还要多久到一壶春茶楼?”
那侍从佯装听不见, 手上的马鞭挥得更快。马匹吃痛, 横冲直撞飞驰前行。
苏木被马车颠簸的身子倾倒,她抓住轩窗框稳住身子。
难道不是崔远之要见她, 倒像是对她图谋不轨。
苏木心急向外瞥了一眼, 竟然已到了北城门口。
若想出城, 必然得停下接受城门禁军的盘查。届时她向那些禁军求救便可。
苏木目不转睛盯着前路,瞅准机会准备随时呼救。
可马车并无停下来的意思, 也不知为何城门禁军的人竟然没有阻拦。
马匹被抽得马肚上渗出血色, 风驰电掣般冲出了城门。
眼看离京城越来越远,苏木当机立断。拔出短匕手起刀落, 扎进了侍从的后背。
噗嗤一声,鲜血喷溅在她面上。殷红的斑驳星星点点, 诡异渗人。
侍从嚎叫一声,反手挥鞭重重抽向苏木的肩头。
苏木忍痛, 咬牙一使劲拔出短匕,欲再刺下去。
那个侍从痛苦大喊:“快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