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宁双手抱胸,随性而立。他哪里能知晓陛下的心思,依着对陛下的了解,谨慎回道:“陛下定有陛下的计划,慕晚思迟早是要收拾的。”
谢忠勇颔首,如今唯有等陛下的指令了。
午时焦阳正烈,浮云流散一片湛蓝。地上溪流潺潺,岸边杨柳垂摇。
一旁三匹骏马低头啃草,不远处有三人席地而坐休整。
这三人是谢怀玉(谢良妃)主仆与常胜。
谢怀玉想明白后,便求萧景飏让其离宫从军。此处三人去的地方,正是她大哥谢忠勇的边疆军营。
常胜奉命将谢怀玉主仆,安全护送到边疆。
谢怀玉又非寻常的柔弱女子,弃马车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原本一月的路程,缩减到半月如今只剩两日的路程。
常胜在小溪里取了水,将水囊递给谢怀玉,恭敬道:“良妃娘娘,用些水吧。”
谢怀玉如男子般盘发束冠,一身朱红习武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姿。英气的面容上没了困在深宫中的沉闷,洒脱灿烂笑道:“常胜大人不必再唤我良妃娘娘,陛下许我出宫,从今往后,我只是自由自在的谢怀玉,再不是陛下的女人宫里的娘娘了。”
谢怀玉接过水囊,豪爽饮了一口。常胜接触过的女子不多,也都是宫中规行矩步的妃嫔。
再则便是知足常乐的江婉莹,亦或是娇蛮任性的颜安霖。像谢怀玉这般既没有大家闺秀的弱不胜衣,又无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如此平易近人,磊落大方的女子当真是头一回见。
人家女子都这般了,常胜一个大男子不好再固执。改口笑道:“谢小姐的话,常胜记下了。”
谢怀玉听常胜改口,将水囊抛还给他,肆意笑道:“你小子倒是上道。”
侍女阿清不知为何小声偷笑,引得常胜胡思乱想,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
常胜手忙脚乱接住水囊,被主仆二人的笑声吓得躲到了一旁。
阿清凑到谢怀玉耳畔,低声打趣笑道:“小姐,阿清觉得常胜大人挺不错的。”
谢怀玉不以为然,反倒取笑是阿清:“这么说,你看上他了?也是你今年都二十了,是早该嫁人了。”
阿清比谢怀玉小上两岁,是谢府管家的女儿。虽是主仆,自幼一块长大也算是情同手足。
阿清面不改色也不害臊,嘟嘴不乐道:“小姐说什么浑话呢,明知道阿清心里只有大公子。”语毕,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忧愁。
阿清不过是谢家的女使,就算嫁与谢忠勇,她这种身份只能做下等妾。
何况谢忠勇一心保家卫国,从未考虑过婚事。征战沙场刀尖舔血的日子朝不保夕,生怕耽误姑娘家的一生,让人年纪轻轻守寡。
谢忠勇不知拒绝了多少京中名门贵女,至今孑然一身。
谢怀玉收起笑容,信誓旦旦对阿清保证道:“此次到了军营,我定会助你成事,让我大哥娶了你。”
阿清眸中盈满泪水,这么多年了早不抱希望了,难过哽咽道:“小姐说笑了,难不成还能拿刀逼着大公子不成。”
谢怀玉卖着关子,故弄玄虚一本正经回道:“你别管了,就等着我大哥娶你吧。”
阿清心急追问,可谢怀玉无论如何不肯相告。
主仆二人追打嬉闹起来,谢怀玉一时躲闪不慎,一脚失足踏进了溪流里。
幸而是暑热天,浸湿的长靴从脚到头传来一股凉爽。
谢怀玉上了岸索性脱了鞋袜,赤足到溪里淌水玩乐。
常胜惊得瞠目结舌,忙手忙脚背过身去回避。心里嘀嘀咕咕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阿清不愿下水,更像闺秀小姐一般,在岸上指挥着欢笑:“小姐,捉住那条鱼。”
洁净如镜的溪水,让鱼儿无处遁形。
谢怀玉身手敏捷,弯腰张臂蓄势待发。待一只鱼儿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徒手捉鱼。
水花飞溅,那条鱼儿飞上溪岸,落在了常胜脚边。
常胜错愕回身,愣在原地盯着在溪水里英姿飒爽的谢怀玉。
谢怀玉冲他挥手,笑道: “常胜大人,劳您生火烤鱼啦。”
常胜猛地回神,面红耳赤应好。拾起仍在草地扑腾的鱼儿,掏出短匕杀鱼刮鳞。
常胜一只鱼还未处理好,谢怀玉又扔了两条鱼过来。
阿清嫌弃鱼血的腥味,掩着鼻尖犹豫着要不要帮忙处理鱼。
谢怀玉上岸,抽出自己腰间的短匕,到常胜身边打起下手。
阿清见状,则去拾柴生火。
常胜开膛破肚掏鱼的内脏,谢怀玉负责刮鱼鳞。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将鱼收拾干净。
阿清负责烤鱼,谢怀玉与长胜到溪边清洗双手。
沾了鱼腥味的手,无论洗了多少遍仍是一股子腥气。
谢怀玉甩着手上的水珠,嘟囔一句:“算了,这味道一时半会洗不掉的。”
常胜听到,默不出声去向自己的马匹前。从马鞍上的包袱里取下装酒的酒囊,折返到谢怀玉身边。
“谢小姐,用桂花酒净手吧,多少能去掉些鱼腥味。”
谢怀玉舒眉展眼赞许道:“这倒是个好法子。”摊开手,等着常胜为她倒酒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