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昨日纵情留下的,此刻有些懊悔自己的行径。
萧景飏抬手轻抚在她脖间, 自责心疼道:“这里疼吗?”
江婉莹摇头,羞笑道:“不疼。”
怎么一直在问她,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江婉莹垂眸,发觉二人的手不知何时自然而然十指交缠在了一起。不由心中盈满暖意,笑靥如花道: “陛下还没回答呢?为何提前来朝华宫?”
萧景飏撇开目光不敢低眸,起伏的雪峰轻易拨乱他的心神。他端着正经,回道:“那个,朕不知你的喜好,那些金银首饰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心意,便又送来一箱金子于你……”
江婉莹猛地起身坐起,一惊一乍问道:“一箱金子?”
她有些怕,送那些金银首饰还说得过去。这么多金子如此大张旗鼓抬来朝华宫,不日宫中定会传遍。
皇后会怎么想,还有那个崔淑妃,都不是省油的灯。
萧景飏诧异她面上的诚惶诚恐,不解道:“那你究竟喜欢什么?”
江婉莹急忙解释道:“不,陛下莫要误会。陛下送的东西,我都喜欢极了。只是陛下不要对我太好了,这般我心中忐忑不安有些不踏实。”
“你在怕什么?朕为什么不能对你好?”萧景飏百思不得其解,想要讨好喜欢的女子这般不易。
江婉莹更是糊涂,送她这些身外之物,还不如升一升她的位分呢。
江婉莹略有委屈道:“我身份低微,陛下送这些东西怕是于理不合。来日定会招来非议,惹得其他娘娘们不满。”
萧景飏听出来言外之意,拉她过来坐到自己腿上,宠溺笑道:“当下还不是升你位分的时候,时机到了,朕自会晋升你的位分。”
“什么时机?”江婉莹捉住在她纤腰间游移的大掌,屏住呼吸镇定询问。
萧景飏被她紧张兮兮的模样逗笑,反问道:“昨日朕与你说了那么多朝中之事,你莫非一句也未听进去?”
霎时间醍醐灌顶,江婉莹顿悟过来。昨日萧景飏对她说,除了谢良妃外,皇后与慕娴妃乃至崔淑妃的母家全都蠢蠢欲动,皆在明目张胆的争权夺利。
若是贸然升她的位分,定会沦为众矢之的,招来无须之祸。无论她是不是几家的威胁,都会被人除之而后快永绝后患。
江婉莹想到此处,下意识身躯一抖,怯懦道:“是我糊涂了,这位分还是不升为好。”
萧景飏见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安抚道:“你莫要怕,有朕在呢,朕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江婉莹顾不上感动,小心翼翼问道:“那汪宁不辞而别,是身负陛下的密旨吗?”
萧景飏不愿她惶恐不安,颔首道:“没错,你应当猜得到缘由。朕希望你安乐无忧,万事有朕在,你不必忧心这些朝政之事。”
答应公主的事情,总算做到了。
江婉莹没心没肺笑道:“一切听从陛下的安排。”
她想起那些金子,与萧景飏一道出去,让人将箱子抬进了她的寢殿中。
落日霞辉,余光洒在池塘水面。鱼跃而出,追逐嬉戏。
水榭中红纱灯笼亮起,红光笼罩中宛若神秘之地。婉约的琵琶声传出,曲调时而欢快时而哀怨。
水榭中有两男一女,两名男子相对而坐,举杯对饮。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身着郡王服制的绛紫色蟒纹锦袍是宁郡王——萧景荣。
另一个颀长玉立,一脸的风流好色相是那崔远之。
女子正是苏木,她坐在酒桌旁怀抱琵琶弹奏。一袭绯色香云纱的留仙裙,包裹着弱骨纤形。
那日,苏木被崔远之绑到城西的私宅。
欲行不轨之事时,苏木将身世全盘托出。又将朝中的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这让本就介意苏木身份的崔远之动摇了。
苏木句句在理,迫使他一时不敢碰对方。自己沾上乱臣之女,悄无声息杀了便是。
可苏木说春红楼的老鸨知晓她的身世,满城皆知她如今被赎身在崔府。
她曾与老鸨约定,若是她长久杳无音信。便将她提前备好的书信,送给中书令颜正霆。
崔远之怎能不惧。
倘使被中书令抓到把柄,他崔家恐怕再无翻身之日。
苏木提议,既然她入了崔府便是她崔家的人。她愿意入宁郡王府,做崔家的眼线。
宁郡王的王妃产下双生子后,身子孱弱,于两年前病逝。
宁郡王与王妃夫妻情深,王妃在世时连个侍妾都没有。
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怎能没有女人。
苏木才貌双全,送去宁郡王可谓是一举两得。一则,摆脱苏木这个罪臣之女的烫手山芋。二则,宁郡王若接受了苏木,与他崔家便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届时,他可在城中散布谣言。是宁郡王丧妻丧期未满,碍于面子不好纳妾。托付崔远之为苏木赎身,他崔远之不过是受托于人替人做事罢了。
酒杯交错中,宁郡王喝红了脸,粗声粗气嚷嚷道:“苏木,你过来,敬崔侍郎一杯酒。”
琵琶声戛然而止,苏木盈盈起身行向萧景荣跟前。
崔远之有几分醉意,一双眸子恨不得将苏木吃掉。心痒难耐更是不甘心居多,到嘴的鸭子不光飞了,而且碰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