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传来,伴着闻声看热闹的人声一片嘈杂。
颜正霆与儿子一同下了石阶相迎。
颜安如从奢华的仪车上下来,特意对颜正霆行了叩拜礼。
她出宫省亲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要将她的贤良继续传颂下去。
她身为皇后,当是颜正霆向她行礼才合规矩。
“女儿叩谢,父亲养育之恩。”颜安如声情并茂,引得围观的百姓赞叹不已。
颜正霆自以为傲,自然是一脸的得意。他扶起颜安如,躬身回了个礼。
颜安梁则下跪拜道:“颜安梁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颜安如扶起弟弟,上下打量一番,真情实感笑道:“快抬起头,让姐姐瞧瞧,阿梁长大不少,人也壮实了。姐姐出嫁时,阿梁瘦弱的像个小豆芽子。”
颜正霆打岔催道:“皇后娘娘,回府慢慢叙话吧!”
颜安如正有此意,时间有限容不得她耽搁。毕竟汪祺今日就要登门提亲,她得想办法拖延住。
颜安如冲魏尚宫使了个眼色。
魏尚宫会意,混在人潮中不知去向。
颜安如入了颜府正门,入了正堂。仆人方奉上茶水,她便心急道:“父亲,女儿有话单独要与您讲。”
颜安梁十分有眼力劲,声称要温习功课识趣离开。
颜安如将正堂门关上。
颜正霆端坐在正堂中央的太师椅上,呷了一口茶,随口问道:“如儿,你神秘兮兮的,究竟有什么事,让你如此谨慎?”
颜安如走近颜正霆跟前,叹气道:“父亲,我有三妹的消息了。”
颜正霆一听,端茶的手一抖险些洒出茶水,慌道:“她人呢?现在何处?”
颜安如答非所问,反问道:“父亲可知,三妹为何私自离家?”
颜正霆放下茶杯,怒拍桌面,骂道:“那个死丫头,不愿入宫。和为父吵闹了许久,哪曾想竟然一走了之,弃全家人的脸面而不顾。”
颜安如冷笑道:“父亲,还有更令颜家颜面尽失的事,三妹她是与男子私奔离家的。”
颜正霆惊愕起身,大喊道:“你说什么,私……”终究怕人听见,压下声音气冲冲道:“私奔,那个男子是何人?”
颜安如一半真话,一半假话,严肃道:“这个男子是谁,女儿尚不知晓。不过是三妹亲笔传来的手书,说是她有了心上人不愿入宫为妃。此事,陛下已然知晓。”
颜正霆心惊肉跳,不解道:“你说什么,陛下,为何能知晓?莫非是你说的?”
颜安如就是要断掉,父亲想要三妹入宫的心思。既是帮三妹,也是在帮自己。
颜安如惺惺作态,委屈道:“不是女儿,女儿也是从陛下口中得知的。三妹主意大着呢,绕过女儿直接求到了陛下面前。出了这种事,女儿才求陛下恩准回家省亲。趁着流言蜚语未起,悄悄将三妹的事情处理妥当。”
颜正霆气得想破口大骂,又怕下人听见,一脸狰狞恶声恶气道:“那死丫头,现在何处?”
颜安如摇首:“女儿不知,不过人很安全,陛下派人护着呢。”
颜正霆跌坐到太师椅上,横眉怒目恨恨道:“老夫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终究是经过大风大浪,颜正霆很快收拾好情绪,盘问起颜安如。
“如儿,陛下当真如传言那般,不能生养?”
颜安如郑重其事回道:“那都是些流言蜚语,父亲莫要信。”
“那你为何迟迟不能诞下皇嗣?”
颜安如将早备好的说辞,从容不迫讲出:“父亲,您也知道,陛下他一向勤政,去后宫的日子本来就少。又非女儿一人的肚皮没动静。”
颜正霆可听不进去这些,毕竟这个说辞他都听了五年之久。
只是几息之间,颜正霆有了新的盘算。小女儿入宫的事,不得不做罢。
颜正霆气定神闲,抿了口茶,笑道:“既然如儿你今日回来了,有一事不妨告诉你。你二妹有孕,已有三月。”
颜安如原本正想喝口茶,润润嗓子。闻此花容失色,手里的茶杯脱手摔了下去。
这个消息岂能不让她心惊胆战,甚至心灰意冷。原来父亲一直做了万全的打算,她不能有孕。便想着将三妹送入宫去,如今三妹没了指望。便将希望寄托在二妹身上,总之未来的太子必须有颜家的血脉。
难怪了,诚亲王萧景华称病不朝。她屡屡相邀二妹,次次被拒。原来是二妹有了身孕,故意避着她也躲着陛下呢。
颜正霆对于女儿颜安如的失态,并无太大的反应。反倒教训道:“如儿,你也不必怨恨父亲,父亲也是为了你,为了颜家。你二妹的孩子过继到你名下,你仍然是盛梁的皇后,来日的皇太后。”
颜安如努力稳定情绪,装模作样毫不在意笑道:“是女儿愚钝,早该想到了。二妹久不露面,原来是有孕在身。不过,父亲是准备瓜熟蒂落,才告知陛下吗?”
颜正霆放下茶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笑道:“此事,防的不是陛下,而是宁郡王。你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尚不知是男是女。那宁郡王可是有两个儿子的人,若被他知晓,恐怕会招来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