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陛下的样子,难道那日之事就此作罢了?这个江婉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哄得陛下既往不咎。
凉亭中,常胜催了两回了。
汪祺与颜安霖仍难舍难分,旁若无人说着情话。
常胜听不下去,心生一计,故意喊道:“陛下驾到。”
这招果然有用,黏在一起的二人立时分开,慌张垂首行礼。
常胜得逞坏笑:“汪大人,莫让陛下等着了。”
汪祺这才知晓上当,不过他并不计较。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对颜安霖一本正经许诺道:“阿霖,安心等着我的好消息。”
颜安霖虽然不舍,却也明白来日方长的道理,不哭不闹回道:“汪祺哥哥,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汪祺嗯了一声,抬足走出凉亭。颜安霖想追上去,方上前一步。便被常胜使了眼色的两个侍女拉住。
汪祺行到正门外,见莫峥嵘自言自语不知在嘀咕什么。
“不应该啊,没道理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汪祺过去,心情大好顺口调侃道:“什么不应该啊?”
那日与陛下一起窥听之事,自然不能与外人道。可是莫峥嵘实在是好奇,陛下为何能够容忍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
莫峥嵘拐弯抹角,回道:“我有一兄弟,他家的妾室并不喜欢他。可我那兄弟明明心知肚明,仍然对那个妾室一如既往的好。莫某,真的是替我那兄弟不值啊!”
汪祺深知莫峥嵘这种糙汉,应当不懂儿女情长的复杂,感慨万千笑道:“莫大人,你那兄弟既然是心如明镜,定然是真心实意爱慕他的妾室,才会毫无怨言。”
莫峥嵘仍然不解:“我那兄弟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剃头挑子一头热?”
汪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笑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那兄弟估计是想着,就是块石头,终有一日也能被他捂热吧!”
莫峥嵘一挥手,情绪激动喝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如此卑微,他可是天……”
汪祺诧异看着莫峥嵘,等着对方将话说完。
莫峥嵘悬崖勒马,吞下“天子”二字,憨笑打岔道:“我去瞧瞧陛下有何吩咐。”
“陛下不在马车上吗?”汪祺纳闷,三番五次催他走,陛下又去了何处。
“陛下他……”莫峥嵘还未说完,瞧见陛下与江婉莹一道从正门出来。
汪琪抬眼望去,一瞬明了。原来陛下是去接美人回宫了。
莫峥嵘满眼敌意地瞪着江婉莹,实在是替陛下愤愤不平。手搭在腰间的剑鞘,不自觉握紧发泄着不满。
萧景飏察觉莫峥嵘的眼光异样,眼神含刃刀了一眼对方。
莫峥嵘打了一个激灵,不由胆战心惊起来。陛下这是在警告他不成,那日之事让他烂在肚子里吧。
马车停在国舅府门外,汪祺与萧景飏告辞,自行回了国舅府。
江婉莹与萧景飏回了宫,被其带到了勤政殿。
郝守信窥得龙颜大悦,偷笑不已。这几日陛下的心情阴晴不定,着实让人捉摸不透。他当差更是谨慎小心,可谓是如履薄冰。
萧景飏命江婉莹先进了寢殿,在郝守信耳畔低声命道:“让所有人退后几丈,任何人不准靠近寢殿。”
郝守信一脸严肃应好,看着萧景飏踏进寢殿关上了殿门。一夕间,憋不住正经噗嗤笑出了声:“小别胜新婚嘛!”
一旁的小太监没听清,陪笑问道:“郝总管,您在笑什么?”
郝守信挥了两下拂尘,端着总管的架子,命道:“尔等都后退三丈。”
候在寢殿外的暗卫与宫女太监,通通退到石阶下五丈之距列队侯着。
郝守信则一人留在寢殿外,若是陛下有吩咐他好及时回应。
寢殿内,屏风后。
江婉莹正在帮萧景飏宽下龙袍。
香炉中袅袅生烟,龙涎香的香味弥漫四周。
也不知是熏香浓郁,还是心绪不宁。
江婉莹心口起伏不定,甚至有些惶惶不安。
方才在马车上,一开始有汪祺二人不便言语。而后回宫的余途上,萧景飏一直在闭目养神。
明明在此之前,二人和好如初。
她惴惴不安,实在不明白萧景飏究竟为何事烦心。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也说不定。
“朕要去沐浴。”萧景飏抛下江婉莹,独自去了汤池。
听着他的声色低沉,带着几分忽忽不乐。
伴君如伴虎,果然一点都没错。
萧景飏的样子,分明像个含怒待发的猛虎。
若是从前,他定会与她调情一番,甚至强硬抱她一起沐浴。
她胡乱揣测,觉得萧景飏似乎在赌气。
江婉莹愁眉苦脸,将发髻上的珠钗卸下。宽衣解带,追进了浴房。
江婉莹穿过池水,贴近萧景飏跟前。伸手搭在他健壮的手臂上,嗓音乖软唤道:“陛下,可是有心事?”话音一落,江婉莹便后悔了。
她要躺平,做一条咸鱼在宫中混吃混喝。这会子抽什么疯,做什么贴心解语花啊!
一滴温水,落寞地顺着萧景飏的眼皮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