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指挥,快进去吧,大雨耽搁了半日,陛下一直等着俞指挥呢。”
郝守信催促着,推开了半扇殿门。
俞百川迈进去,欢声参拜:“臣,拜见陛下。”一抬头,瞥见萧景飏身边立着谢良妃。虽心有诧异,仍规规矩矩向谢良妃请了安。
萧景飏面有疲色,挥了挥手命俞百川近身过来。
萧景飏面前的书案上,摆放一张边疆舆图。伸手指着一个山脉,语带严声:“百川,你来看,翻过这个山头便是北梧国的疆土。北梧国地处西昌国背面,若是我朝与其联手,西昌国灭国指日可待。”
俞百川闻言色变,惊恐道:“陛下,莫非又要打战了不成?”
与西昌国之战整整打了三载,劳民伤财不说。何况,眼下国库虚空应当休养生息,实在不是开战的时候。
萧景飏不屑道:“不是开战,朕打算封你为使臣,由你替朕出使北梧国,游说北梧国国主,让北梧国在西昌国边疆制造骚乱,好让西昌国自顾不暇。”
俞百川尚不知晓,边疆不安一事。自然听得稀里糊涂,满脸茫然不解。
萧景飏看出俞百川的不解,便将谢忠勇上奏一事据实相告。
三年了,莫说盛梁,西昌国更是国历亏虚,彼此都需要休养生息。
早知如此,西昌国战败求和就不该答应。应当一鼓作气灭了西昌国,永绝后患。
如今倒好,西昌国贼心不死屡屡挑衅。
俞百川心想着这一走,又不知何时能归。他与谢美玉之事方有些转机,这可如何是好。
萧景飏瞟了一眼俞百川,调侃道:“怎地,舍不下美人?要不要,朕立马下旨赐婚啊?”
俞百川抓耳挠头,略带羞涩道:“原来陛下都知道了啊!”
萧景飏不搭理俞百川,转而问向身旁的谢良妃:“良妃,俞百川中意你三妹,你觉得这桩婚事如何?定国公府的嫡公子,配不配的上令妹?”
“俞指挥与小妹?”
谢良妃吃惊不已,她竟不知妹妹谢美玉与俞百川之事。俞百川的祖父,与元晟的祖父皆是军功赫赫的大将军。
俞百川一家三代从武,乃是名副其实的将门虎子。况且俞百川之父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来日老国公不在了,俞百川定是要袭爵的。若妹妹愿意,这门婚事自然远胜之前的崔家。
可妹妹素来心思重,从不轻易外泄心事。脾气与她一般执拗,若她不愿任何人逼也是枉然。
谢良妃深思熟虑后,谨慎回道:“待我问过小妹的意思,再来回复陛下。”
倘使妹妹谢美玉赞同这门婚事,她谢怀玉似乎没有继续留在宫里的必要了。是留在宫中荒废一生孤守到老,还是离宫追梦不枉此生。
谢怀玉心绪不宁,窥视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萧景飏。原来陛下早有打算,想放她离宫自由,不然昨夜也不会那般问自己。
她这一夜亦是辗转难眠,确实有七分动摇想要离宫。
萧景飏对着俞百川,郑重其事承诺道:“百川,若谢三小姐愿意,朕许诺你,待你出使归来,立刻降旨赐婚。”
俞百川哪有不愿的道理,天子赐婚的殊荣才不算委屈了谢美玉。
第78章
午后, 中宫殿。
皇后颜安如小憩方醒,端坐在铜镜前,一名宫女正在为其梳妆。
魏尚宫进来, 挥退左右, 接替宫女为皇后梳头。
颜安如知道魏尚宫定是有话说, 在妆奁里挑着簪子, 漫不经心问道:“有何事, 直说吧。”
魏尚宫持白玉梳篦的手,在发丝停留一夕。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嘴上正正经经回道:“回娘娘, 昨夜良妃侍寝了。”
颜安如方挑了个可心的牡丹金簪,闻此怒扔回妆奁内,捏酸吃醋道:“陛下, 怎会突然宠幸那个男人婆呢?”
魏尚宫梳好了单螺髻, 拾起那支牡丹金簪为颜安如戴在头上,忧心道:“不止如此, 陛下今日还解了淑妃的禁足。”
颜安如盯着镜中的自己, 早已方寸大乱的模样, 恨恨道:“连良妃都可以,陛下这不是在打本宫的脸吗?为什么人人都要逼我, 难不成非得让小妹入宫与本宫争宠不成?”
魏尚宫耐心劝道道:“娘娘宽心, 三小姐还未寻到,日子久了怕是遮不住流言蜚语, 娘娘大可放心。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失了名声,太后亦不会同意三小姐入宫的。”
颜安如不愿再看镜中狰狞的自己, 起身走向短榻。一落座,便愤慨道:“即便小妹入不了宫, 可本宫生不出孩子,如何巩固凤位。我的好二妹如今成了王妃,真是摆好大的架子,本宫三番五次相邀她入宫,皆是以侍奉诚亲王为由拒绝入宫。你说,老二是不是揣测到了本宫的心思了?”
魏尚宫谨慎回道:“娘娘不必多心,如今陛下或许不能生养的消息人尽皆知,二小姐怎会猜不到娘娘的心思。依奴婢看,眼下二小姐也未有身孕,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颜安如怎能不知这些道理,终究是忧思过虑难免自乱阵脚。
魏尚宫神秘兮兮提醒道:“娘娘,眼下要防着的是良妃的肚皮。陛下或许是打算将来的皇子有谢家的血脉,以此稳定镇守边疆的谢忠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