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元晟将军之母,殁了。”
萧景飏蹙眉并没太大反应,命莫峥嵘进来回话。
“如何殁的?”
莫峥嵘回道:“守在侯府的暗卫来报,说是吞金而亡。”
萧景飏今日方让秘书郎拟好圣旨,准备明日到侯府宣旨,褫夺元金氏诰命夫人的封号。
如今元金氏死了,元晟身为人子需居家丁忧三载。可他又是武将,按律只需丁忧三月。
逝者已逝,他本该下旨安抚。若不近人情,执意下旨褫夺封号。恐怕会引来言官的非议与阻拦。
可不褫夺封号,违背了当初对江婉莹的承诺。
莫峥嵘这时又道:“侯府还未对外宣布死讯,想必是想做成急症而亡的假象掩人耳目。”
萧景飏自然对元默的心思了如指掌,略有鄙夷道:“为了前程,不顾多年的夫妻情意,朕又岂敢对他重用。你去带句话给元默,就说是朕说的。让他节哀顺变,好自为之。至于褫夺封号一事暂缓。”
莫峥嵘应声,遵命告退。
萧景飏仰首望见一轮圆月,不耐烦唤人:“来人啊,去看看江才人为何迟迟不归?”
郝守信立即命一个太监,前去上书房打探。
不消片刻,那个太监折返回来,向郝守信禀报:“郝总管,江才人就在勤政殿宫门外呢,说是在等慕娴妃。据说是慕娴妃做了几样点心,托她转交给陛下。”
郝守信啧啧两声,抬足去往宫门口。江婉莹初来乍到,哪能应付得了慕娴妃。
郝守信到了宫门口,见有汪宁在江婉莹身旁。稍稍舒了口气,走过去笑道:“江才人,陛下等着你一道用膳呢。江才人快回去吧,这里交与老奴吧。老奴定会将慕娴妃的好意带与陛下。”
提起晚膳,江婉莹摸了摸肚皮确实饿了。方才在路上,汪宁将几位娘娘的秉性如数家珍相告。
为此江婉莹也不客套,听从郝守信之言与汪宁进入宫门内。
人入了勤政殿,汪宁也能功成身退。将书箱塞给江婉莹,嬉笑道:“再不走,宫门当下钥了。”
汪宁头也不回,健步如飞没了身影。
江婉莹抱着书箱到了寢殿门口,夏尚仪示意她快些入殿。
“来人,奉膳。”萧景飏一见她,便命人传膳。
江婉莹环顾殿内,发愁她的书箱该放到何处。
想不到入了宫,每日还要做功课。这寢殿里倒是有书架与书案,可那是皇帝所用的御案。
萧景飏似乎看穿她的心思,伸手指了指御案,和颜悦色道:“那张书案,以后就是你的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金口玉言嘛。江婉莹准备屈膝谢恩,恰逢宫人奉膳进来。
食香诱人,馋得她吞了吞口水。
哪还记得谢恩,自行将书箱搁置到书案上。
欢欢喜喜落了坐,准备大饱口福一番。
第62章
郝守信望见前面有人挑灯而来。
须臾过后, 慕娴妃盈盈而来。她手里亲自拎着一个食盒,一旁的宫女挑灯引路。
慕娴妃没发现江婉莹的身影,腹诽骂道:“这个江才人竟敢糊弄本妃。”面上笑容温婉, 对郝守信道:“郝公公, 劳您请江才人到此与我一见。”
郝守信佯装为难:“江才人正在伺候陛下用膳, 抽不开身不得空, 娴妃娘娘有何事, 不如由老奴替您转达。”
慕娴妃心里的醋坛子掀起巨浪,强颜欢笑道:“如此啊, 那这些糕点劳公公替我交与江才人。”
郝守信接过食盒, 慕娴妃便领着宫女走了。这着实让郝守信诧异,今日当真是奇了,慕娴妃竟不像往日那般闹腾了。
郝守信将食盒交与身旁的太监, 命道:“让人试试有没有毒, 若没有,赏给你吃了。”
小太监接过食盒, 奉命离开。
殿内, 江婉莹用完膳, 独自去了汤池沐浴。
萧景飏不知在磨蹭什么,待她沐完浴对方才去了浴房。
江婉莹青丝垂腰, 着了一件雪纱寝衣。那雪纱薄如蝉翼, 若隐若现着曼妙的身姿。
趁着萧景飏的沐浴的空档,江婉莹到书案前抄录今日的课业。
她研了磨, 捏着玉质的毫笔沾取了些许墨汁。
汪君远让她与汪宁,抄写三遍《论语》第一章 、。她多年没拿过笔写过字, 自然比不上汪宁的笔速。散学时,汪宁便已抄录完毕交与了汪君远。
而她, 还剩一遍未完。
江婉莹拧着娥眉,俯首奋笔疾书。越想写得快些,这笔不受控制,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江婉莹不禁心情浮躁,边写边嘀咕道:“哎,我也真是命苦。从前做粗活,如今竟要做起功课。老天爷,我只想好吃好喝混日子啊!”嘴里抱怨不休,仍乖乖持着笔书写。
少倾,萧景飏一夕雪缎寝衣,从屏风后出来。
江婉莹面色红润如出水芙蓉,伏案疾书的样子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书卷之气。
萧景飏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纸张上。那些字如蜈蚣爬行,错乱无章趴在纸面上。
萧景飏忍俊不禁,他有想过她的字迹一般,哪曾想如此潦草。
江婉莹全神贯注抄写,并未发觉身后的萧景飏。才写了一半,手腕酸困似坠千金。她不自觉咬紧朱唇,手腕发抖硬着头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