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始作俑者来了。
好好好,你自己去和奶奶说吧。
大声些,正因为不光彩,所以要大声些!
他边坐到她身边,边继续打电话。
她挪了挪屁股,他不厌其烦地跟着,她实在受不了,只能停下来、闭上眼不看他。
仔细想想,他们好像就只剩这一种相处模式。
他死皮赖脸,她没有办法,只能假装看不见。
他轻笑一声,继续打电话,眉头微蹙,声音忽然沉了几个度,警告意味十足:“什么叫我眼瞎?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是徐英姿的奶奶就可以胡说八道——你们家是不是真以为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徐解语在利用我炒作圈钱?”
那头不知又说了什么,他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都是你孙女,这么偏心做什么?不就是换个孙女吗?以后我还叫你奶奶。”
他把电话挂了、把手机递过来。
一想到他对着话筒说过话,她恨不得消个毒。
花园里有清脆的鸟鸣声,空气沁人心脾。
如果他们不是这样剑拔弩张的关系,光看这副画面,可能真的会有人误以为他们是情侣。
他的神情像是从外面晨练回来:“今天有没有乖乖吃早饭?”
明明昨天红着眼、差点把她给掐死,现在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真是可怕的男人。
她只关心一件事:“陈酉安呢?他的案子什么时候能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搜过陈酉安的名字,明明刚被抓的当天还有很多消息,现在却一点新闻都没有,好像陈酉安这个人不存在了一样。
连曹哥都没有更多的消息,她真的不知道该问谁了,哪怕不想见
他耸耸肩,很无辜地说:“我不知道啊,哎呀他到底犯了多大的罪啊,都四五天了还不保释吗?”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落在她身上:“啧啧啧你们朝夕相处,他居然是个杀人犯欸,你真的不害怕吗?”
英姿:“……”
这附近又没有人,一刀捅死他,应该也没人怀疑到她身上——
啊不对,她作案嫌疑还真不小……
她真是觉得不可思议:“江垚,我们昨天都吵成那样了,你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
“我本来确实想弄死你,弄死后埋花园里,一了百了。没办法呀,谁让我舍不得老婆呢?”他非常无奈地叹气,做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我想了想,确实是你哄我比较多。这次是我犯错比较严重,那我就哄哄你吧。”
这个世间,施暴者让了一点点步,被害者就应该原谅?
好像在他的逻辑里真是这么认为的。
甚至连哄她,都像是施舍。
她有些麻木。
一直以为以前的她和江垚至少是真心爱过的,可现在从细节里窥探过去,是不是可以猜测,她才是付出最多的那个?
所谓的追妻火葬场,其实大多数,都是男方舍不得一个好用的舔狗而已。
好没意思。
她脱口而出:“不用你哄我,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再像你记忆里的那样爱你。不仅仅是因为我忘了,更多的是因为你不值得。”
她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有更多的爱,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个爱无能的人渣身上。
“英姿,我真的很努力了。”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起来的事情比我少,但凡你的记忆有我一半多,你能想起来我们以前有多相爱,你绝不会这样对我。”
她斩钉截铁:“不会,想起来也不会,因为我遇到了更好的人。”
“陈酉安?”他抢答,随即转过头,“我不想听,你别回答。”
他站起身,掸掉身上的灰尘,对她伸手:“走,陪我吃点东西。”
她闭上眼,怏怏的,他一点都不气馁:“陪我吃完早饭,我试试能不能给酉安打个电话。”
英姿:……她只能站起来和他一起去餐厅。
服务生早已摆好了brunch,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晶莹的瓷器,飘逸的桌布,馥郁芬芳的鲜花。
这么优美的环境,要是对面坐着陈酉安就好了。
英姿一点胃口都没有,百无聊赖地摆着盘子的华夫饼、搭积木,对面的江垚边吃边聊他如何夺他大姐江敏懿的权。
英姿实在忍不住打断他:“你为什么要和我说你怎么陷害你大姐?你是觉得自己的形象还不够禽兽吗?”
他瞪大眼:“这怎么能是禽兽呢?这分明是——”
“这分明是禽兽不如。”
话音未落,身边有个影子豁然逼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英姿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朝思暮想的人慢慢靠近,在与她对视中慢慢坐到她身边。
好几天没见,他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悠然自得,好像只是去门口遛弯回来接她一样。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巴……生怕漏掉一个环节。
真的不是做梦。
还好还好,平安回来了。
这样的出场方式,这样戏剧的对话。
他才是她唯一的男主角。
他很平静地接受她的凝视,嘴角噙着笑:“唔,好像瘦了点。”
她试了好几次,才能说话。
原来人在激动至极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