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避开所有人和陈老爷子见面???
那之前早餐局老爷子嫌弃他和温子伦之间的事情,岂不是当着陈酉安的面演戏?
可是,为什么?
亲爷爷,当着孙子的面演戏,而这个孙子甚至还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任劳任怨地为他当牛马?
英姿这次主动打给了姜媛菲:“老爷子到底想干什么?”
“陈予安也不清楚,他——还有我,和糟老头子僵持多少年了,我甚至觉得他这次被叫回来过年就有点莫名其妙,糟老头子非说想看看曾孙子,可是以前我儿子满月、过生日他连礼物都没送过……”
姜媛菲这个人一向浮夸,难得这么正经一回。
英姿听她这样说,又想起那顿神奇又诡异的早餐。
闭上眼,她努力回想那天桌上所有人的神情,忽然有了一种恐怖的感觉……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最坏的结果吧?
英姿原地站着,感觉有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往后背蹿。
她连忙问:“老爷子是什么时候忽然松口、让陈予安回去过年的?”
“唔,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去年冬天?差不多刚入冬的时候。”
刚入冬。
就是她和陈酉安开始互相拉扯、试探——
不对,应该是她和江垚、还有徐解语的事情闹上热搜的时候。
这……
老头子,想挑拨陈予安、陈酉安堂兄弟两个内斗?
给他真正的心肝让路?
糟老头子,不会坏到那种程度吧?
她匆匆挂掉电话,去找陈酉安。
出了卧室她才发现这是套房,一群人正在楼下围着陈酉安开会。
所有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抬头——
英姿:……
Vocal,她现在两腿光光、只穿了一件衬衫啊!
她低着头,和楼下那么多员工面面相觑。
唯有陈酉安冷静如斯。
他不愧是大领导,眉头紧蹙:“说了多少遍,回去把鞋穿上。”
英姿脸通红,立刻退回房间,无助地捂脸。
她实在找不到别的衣服,只能把陈酉安的短裤套上。
边套衣服边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好像有人声、还有关门的声音?
他们走了?
她贼兮兮地开门,刚探出头,忽而后颈传来一丝凉意。
英姿闭上眼,认命般得转头——
陈酉安双手插兜、好笑地看她:“人已经走光了。”
她满心懊悔:“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陈酉安不可置信地挑眉:“虽然我不是员工肚子里的蛔虫,但是我的女朋友也不用员工来评价吧?”
他伸手一把揉乱她的头发:“好了,下来吃饭。”
她只好乖乖跟着他下楼。
餐桌上明显是开伙的痕迹,她尝了一口牛柳,果然是他的手艺。
他给她盛饭:“早上没空去买菜,都是刚做的,你慢点吃。”
是啊,他早上光忙着验收她了。
她还想着老爷子的事情,正想说话,他一眼看出她的意图,直接打断她:“先吃饭,有任何话吃完饭再说。”
陈酉安这个人的原则,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
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比身体更重要。
他给她盛汤,视线无意间落在她腿上,眸色明显沉了沉。
他打电话给服务中心,让他们送一套女士衣服过来,尺码完全正确。
订完衣服,还订了两张机票回国。
她三下五除二吃完,有点惊讶:“我们,要回去了吗?”
他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爷爷,他有没有事要交代你?你最近、有没有察觉到和以前不一样的、奇怪的地方?”
他放下手里的刀叉,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她想了又想,总觉得都这种时候了,她不该再有什么事瞒着他。
她把从姜媛菲听来的怪事、还有自己的疑窦全都说了出来。
她边说,他边打量她,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她说到最后都有点说不下去了:“你这、这笑容什么意思?你在看我笑话吗?”
他的脑袋枕着胳膊、怡然自得地看她:“我现在信了,你之前是真的在担心我才不想让江垚好过。”
这什么话?
“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倒是提醒她了。
昨天夜里她喝醉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希望和她一样忘掉以前的事。
“你昨天,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昨天我说了很多,你说哪句?你昨天醉成那样还记得?”
她垂下脑袋:“你说,希望能忘掉我对你的那点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他搂着她的腰,声音闷闷的:“情侣哪有不吵架的?我昨天就是气极了所以说了点重话。”
他越这样,她心里越是崩溃,眼泪说来就来。
她哽咽着:“那叫一点重话吗?我以为,你真不要我了……”
他手忙脚论地擦她眼泪:“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好不好?昨天气上头了,才说了那些胡话,别哭——”
眼泪这种事情,越阻止,越想哭。
她哭得更厉害:“亏我还那么担心你,你个狼心狗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