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的7月,燥热难耐,这才9点过,电风扇里就开始呼呼吹热风,锅巴也热得不行,刚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又灰溜溜的进到屋里来,往俞非的拖鞋上一躺,吐着舌头着急忙慌的哈气。
“叫你别出去,你不听哒。”俞非闭着眼睛数落锅巴。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锅巴哈着气,没有回应。
“滴滴……”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短信,一大早的,谁会发短信过来?
绝对不会是周序,他可能还没起床,或者正在外面踢球,反正他一放假就回长溪了,每天总是晚上才给俞非发短信打电话,那会是谁呢?俞非想了想,要么是中国移动的业务信息,要么是澳门博彩的盛情邀请,懒得起身去验证,便没有理会。
继续睡。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哎呀锅巴,你真的太吵了,要么你去那边哈气,你在我脑壳边上哈吵得我睡不着。”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不行你就去厕所喝点水嘛,傻狗子,喝点水就凉快了。”
锅巴终于慢慢悠悠起身去了厕所。
“滴滴……”手机又响了,俞非开始好奇,到底是谁,却仍是懒得起身,便大声对着天花板叫:“俞池,池妹儿……”
“啥子!?”俞池睡得正香,忽地被叫醒,声音里满是不耐。
“快点起来,有事。”
“有事你说嘛!”
“不得行,你要出来我才说。”
“哎呀烦死,刚睡戳……”
俞池骂骂咧咧起床,砰砰的打开卧室门走出来,蓬头垢面站在俞非面前,“啥子事?!”
“妹,莫生气,帮我拿哈手机。”俞非用下巴点了点餐桌的方向。
“……”俞池眉头皱得遒劲有力,“你真的是懒得烧蛇吃啊,还好锅巴是条狗,不然也要遭你使唤……”
俞非憋着劲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虽然锅巴是条狗,但是力所能及之处她也并没有放过它。
“滴滴滴滴……”手机又响了,是电话,俞非再次催促:“拿一哈嘛,中午我煮饭。”
俞池不情不愿转身拿起餐桌上的老式诺基亚,看了眼屏幕,“是周序哥打的。”
“啊,给我嘛……”俞非压着脾气继续讨好池妹儿。
俞池却拿着手机跑进厨房,又从厨房跑进了院子。
“俞池!!!”不得已,俞非从凉板床上起身踏着拖鞋追了出去,“狗日的憨讨厌儿,遭我逮到你就是个死!”
一番追逐过后,俞非最终在院子左角的橘子树下逮到了俞池——又是一番搅打抢夺……
俞非把手机抢到手时,周序的电话已经挂断。
两姐妹大汗淋漓进了屋,锅巴站在客厅中央,吐着舌歪着头看着俞非俞池,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
狗也是,人也是,这瞌睡算是彻底醒了。
俞非又坐回凉板床,打开手机先看短信,一共两条:
「快打开电视,看CCTV-10。」
「开了没有啊?」
俞非便打开电视,调到央视10套科教频道——正在播一个访谈节目,嘉宾叫朱进,是北京天文馆的馆长,访谈的主题是「天文馆馆长介绍“中国日全食”」——
你可以想象,刚开始挡的时候,我们说是第一次接触,叫初亏,也就是说月亮刚刚开始把太阳挡住的时候。我们看上去是月亮由右向左运转,或者由西向东运动,一定是月亮的左边接触太阳的右边,但当时看不到月亮。所以如果我们观测太阳的时候就会发现,在初亏这个点的时候,一般是太阳的右下方开始不那么圆了,开始被月亮切过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发现太阳越来越小,就像月芽一样,被月亮挡得越来越多,一直到月亮把太阳完全挡住,这个时候是真正的全食阶段的开始。
因为每次日全食发生的时候,只是在地球上大概不到1%的面积会经历,所以对于一个特定地方,这个地方能够看到日全食大概要400年。对于我们这一次的日全食,我们从它持续的时间长度上说,是21世纪持续时间最长的,持续时间达到6分钟的日全食是百年不遇的。如果单就中国来讲,经过了这么人口密集的区域,因为光中国这次在全食带里面覆盖了大概3亿的人口,这在以前,至少在近代,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果说到对于中国来说经过这么大面积的地域,同时又持续时间这么长,这应该是千载难逢了,前后几百年里面没有这个现象。
……
俞非认真听着嘉宾的发言,最后得出总结:今年7月22日的早晨,大概8点过几分,长江流域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日全食奇观,这场日全食的最佳观测点在上海以东的海面上……
周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俞非接起,忙说:“看了,我看了,日全食,400年一遇的日全食,对吧?”
“对,我查了一下时间,22号,就是下周三,你想不想去看?”
“去哪里?上海以东的海面上吗?”
“不是,那太远了,我们坐船,从朝天门出发,往宜昌方向走,据说长江中游也是一个极佳的观测点。”
“嗯……”俞非懵了几秒,答说:“可以啊。”
反正暑假那么长,反正每天那么无聊,反正……已经两个周没见到周序了。
最终的日全食观测团竟然十分庞大,庞大到超出俞非和周序的预料,观测团成员分别有:六人组全体成员,吴士心,周文丽,俞池,俞非舅舅舅妈,曾墨父母,曲明磊堂弟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