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胜开口说话：“俞非……”他说，庄重的声音里带着些紧张的颤音，原来他也会紧张，“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醉酒的女同学们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悉悉嗦嗦的爬到一边，把位置全数留给了俞非。
“什么？”俞非不太确定，班长，精良得像一朵塑料花一样的班长，怎么会喜欢她这么个粗拙具体的人呢，等等，他怀里抱的花不会也是塑料花吧……
“我说，我喜欢你，我，徐胜，喜欢俞非，喜欢了三年，等了三年，现在，我不想等了，俞非，我想和你在一起，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俞非却不答话，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人群后的周序好几眼，周序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他知道俞非一定会拒绝，但俞非没有给出答案之前，他仍是紧张。他也有些醉了。
“我……我……”我不喜欢你，你很好，甚至是完美，但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能做你女朋友……哦，实际上我不会做任何人的女朋友，我不配谈恋爱，我要孤独终老……
不行，不能这样说，班长是极看重面子的一个人，这样说会伤他自尊。于是乎，凭着仅存的理智，俞非颤颤巍巍起身，穿过人群，来到周序面前，牵起周序的手——十指相扣，对班长说：“对不起，班长，你来晚了，我……我已经和周序在一起了。”
第24章 2010年，夏，初吻的归属
“叫你一起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出采访写稿子，你那么抗拒干什么？”
周序推着购物车跟在俞非身侧，边走边嘟囔着埋怨俞非。
“郫县豆瓣酱、老干妈、味极鲜的酱油、小绿瓶的木姜油……”两人走到调料区，俞非又打开微信看了眼周文丽发来的购物清单，“怎么我一逛超市家里就缺东少西的。”
“诶，你不要转移话题啊，就今天晚上，在解放路，不开车，坐城铁去，6点出发，早一点也行，正好过去带他们逛一逛。”
“不去不去，我说了不去……”
“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
“？？？还需要什么理由？你又不是单纯的叫我过去陪你的大学同学们吃顿饭，你是让我过去假扮你女朋友诶，正常人谁会答应啊？！”
“正常人是不会答应，可你扪心自问，你是正常人吗？”
“我怎么不正常？”
“你四处走走看看，哪个正常人二十五六了，婚也不结，男朋友也不谈？”
“我周围多的是啊，我们同事，全是这样的，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不也一样，二十五六了婚也不结女朋友也不谈？好意思说我？”
“所以啊，我的大学同学们……”周序刻意压低身子凑到俞非身旁，“大家都在传，说我是gay！”
俞非笑了起来，低沉的笑，紧抿着嘴，嘴角泛起深深的笑纹，周序半撑着购物车歪着脑袋瞧她，“你笑什么？这个谣言还是高中的时候你给我传出去的，按理说你应该对此负责！”她笑得越发放肆，使他感到满足，他便越发确定今晚的聚会一定得带上她，一定。
“我负什么责？要负责也应该是吕琳负责，她才是第一个传出谣言的人。”
“你不要推卸责任，吕琳只是提出怀疑，是你跟踪了我好几天，回去跟大家板上钉钉的说我绝对是gay……嗯？”
“哎……”俞非拿着一瓶老干妈重重叹了口气，“要我说啊，你索性就把自己掰弯，不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你不要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就说你今晚去不去？”
“不去。”
“诶，俞非，你是不是忘了？高考完那天晚上，徐胜跟你表白，你是不是拉着我帮你解的围？我当时是不是挺配合你的？你不是一向注重礼尚往来吗？这个人情你总该还了吧？”
“还什么还？我还没还够啊？前段时间你在你们单位到处说我是你女朋友，我说什么了？我没拆穿你吧？”
“好好好，那这样吧，这个月月底，陈奕迅要来雾山开演唱会，如果你今晚上陪我去，到时候我请你看演唱会，如何？”
俞非顿时两眼放光，“真的？”
“真的！”
“成交。”
他笑，沾沾自喜。
——2016年，夏
“对不起，班长，你来晚了，我……我已经和周序在一起了。”
俞非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包括周序。
“不可能，你骗我，你们……他，他不是……？”徐胜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平静而执拗，偏偏这样的执拗既扎实又牢固。
“他不是，他喜欢女生，尤其喜欢我，我们近水楼台，两情相悦……”俞非已经有些困了，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班长，说实话，你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非常，但是，我们有缘无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俞非说着说着，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只好靠到周序臂膀上假寐起来。
“周序，她说的是真的吗？”徐胜仍不死心。
俞非轻轻捏了捏周序的手，像在同他对暗号，又像是在求助。
“嗯……是真的，我和俞非，我们近水楼台，两情相悦……”
班长把花放到桌台，转身走出了包间。
聚会就这么散了。
已经快11点，这附近吃夜宵的、唱k的，差不多都准备撤了，周序带着俞非在KTV门口等了好久，出租车来一辆被截走一辆，再这么等下去估计得等到半夜，周序便带着俞非穿过居民区，打算折回校门口打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