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要走上这条路，看着前人的身影，偶尔有时候心里会忍不住打鼓：会不会无法赶超他们？但其实，咳，不是我的自夸哦，我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
小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容秋晗点头：“别人都是同辈焦虑，你这是来自直系亲属的前辈焦虑。”
叶渡：“算是吧。我之前焦虑的最大原因就是，很多人都和我说过，我的设计作品，缺少了一点灵魂。我不服气，但心底里又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或许他们是对的。我出身在建筑世家，父母非常重视对我的培养，我接触过各种大师流派，亲身去看过各个伟大的建筑。”
“我能画出优秀的设计稿，但总是距离完美还差一点。我的导师就和我说过，我的作品里缺乏一点张力，他说我活得太顺风顺水，性格也太高傲了，也许应该让我狠狠跌一次跟头，挫折可以让艺术家充满脆弱和灵感，而建筑本身也是一种艺术。”
曾经他是对导师这句话嗤之以鼻的。
因为那时的他，觉得导师简直就是在说梦话，哪有人有苦硬吃的？
他大约就是那种出生就在罗马的天之骄子。
活了这么多年，坦白来讲，自己甚至连求而不得的感觉都没有体验过……
哈。
果然呐，那时候自己真是高傲得蠢过了头，这不就来报应了。
——那我会拒绝你。
只要一回想到这句话，叶渡就觉得好心痛。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像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他？
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也好。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得不到”，太过痛彻心扉了，大约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卑微，卑微得到了低贱的地步。
她都不屑于骗自己，并不说什么“也许我会考虑你”的话，只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但他偏偏没办法收回自己的喜欢，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她。
不想放弃喜欢她，哪怕和别人一起分享她，他也愿意。
因为这么耀眼的容秋晗，全世界只有一个。
叶渡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经快痛到麻木了，许久后，他才回过神，“导师说的感觉，我现在体验到了，秋晗。”
“但是，我还是不会后悔我说的每一句话。我仍然非常感激命运让我遇见你。”
他看向远处的海天线，许久没有等到容秋晗的回应。
正觉得奇怪，忽然觉得肩头一重。
原来是容秋晗已经睡了过去。
……真是的，听他聊自己的故事，难道很催眠吗！
叶渡完全不知道，今天在他之前的两个男嘉宾，讲的人生故事绝对不会比他少。
容秋晗表示自己也是会听累的好不好。
算了。
叶渡抿出一个很淡，但很真挚的笑容。
能在他边上睡着，说明他于她而言，能让她感受到安心吧。
就像他和她来心跳岛屿的那一晚，他从来没有告诉容秋晗，他前半夜因为紧张，一直无法入睡，后半段累过头，又迷迷糊糊地睡着。
那是他上节目以来，睡过最好的觉。
之前来心跳岛屿，他的睡眠质量也没有这么好。
因为他知道，房间的另一处是她。
即便那时候他太傲娇，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心已经给了最真实的答案：那是他喜欢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让他觉得安心。
叶渡轻轻地半搂着容秋晗，把她带入帐篷。
他深深地看着对方的睡颜，“……晚安。”
声音比海风还要温柔。
而后拉上帐篷拉链。
【呜呜呜呜，太偶像剧喱，叶渡你小子有一天居然也能温柔成这样子啊。】
【叶渡不会真的要在外面熬一晚上吧？】
叶渡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确实打算这么做。
他就坐在帐篷外，一条腿伸平，另一条腿支起，洒脱不羁。
手边没有手机，叶渡在边上支起了一个灯，就着灯光开始在自己带出来的速写本上画画。
直播间开始还有很多人，大家一起感叹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叶渡，又说他这样很像一只守在主人家门口的看家小狗。
渐渐地，随着时间流逝，观众们渐渐离开。
知道直播间到了关闭的时间，叶渡也还是一直没有一丝要睡觉的意思。
-
“……秋晗。”
容秋晗听到了声音，她睁开眼睛，只有一片漆黑。
在看不见四周的情形下，她伸手往外摸索着，终于摸到了灯的开光，手一按，一点昏暗的光亮骤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这是她在入睡前，就注意到的储电式夜灯，想必是叶渡提前准备在这里的。
她又听到了帐篷外的叶渡在呼唤她的名字。
伸手把拉链打开，叶渡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快要日出了。”
容秋晗从帐篷走出来，往外一瞥，果然在远处的海天线中看到一抹若隐若现的橘红色。
像是要撕开一道裂缝，挣脱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