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恶不恶心!!!”
“给我闭嘴!”
商言终于抬起一直低垂的头,死死地回视于谢泽南的眼睛,眼睛里布满着压抑而疯狂的红血丝。
从来都是冷静、克制,近乎没有人欲的商言。
此刻是癫狂、放纵,完全被情绪引导的样子。
就像是释放了一直以来关在心里的恶魔,商言连连冷笑几声,开口道:“谢泽南,你算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权利来置喙我和秋晗之间的事?”
从出生时就相识,陪伴彼此的岁月近乎等同于生命轨迹的朋友。
如今却不吝啬于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着对方,用最敌视的目光刺向彼此。
谢泽南嘲讽道:“我算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回答你,但是商言你给我牢牢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商家的长子,也是秋晗的哥哥,你没有资格对秋晗动心!”
商言挑眉,清冷的五官居然显得有几分妖冶,不屑道:“你在命令我?”
“就当我是在命令你好了。我希望你脑子可以清醒一点,你对秋晗的喜欢绝对是不容于世的,到时候如果东窗事发,会有多少的流言蜚语议论秋晗,你想过么!!他们可能不敢说你商大总裁,但秋晗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商言冷下脸,死死地皱起眉心,“他们不敢,我会保护她。”
“哈,保护她!到时候带给她最多伤害的就是你!阿姨到时候会怎么想,你有想过吗?万一阿姨和秋晗的爸爸没办法接受这件事,秋晗到时候该怎么在你们的家里自处,你们家万一就此分崩离析,你又有想过吗?你们家好不容易通过这个节目感情好起来,你非要这么自私地将它拆散吗?”
“商言,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秋晗有多么想拥有一个正常、温馨的家庭,你难道就要为了你这份恶心、不能见光的爱情,把一切东西毁掉吗?”
商言将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里。
他感觉粘稠的液体覆上指尖,掌心里蔓延着锥心的刺痛。
然后一切都比不上此刻,心里连绵不断的剧痛。
……谢泽南说的是对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午夜梦回之时反复琢磨过的,最大可能发生的走向。
这就像是一片永远跨越不了的海洋。
是他记忆里的那颗气球终其一生都触碰不到的气层。
如果秋晗喜欢他,他大可以告诉自己,他要带着勇气去追求自己的真爱。
但是,秋晗明明从来只是把他当作哥哥。
这样的自己,却怀揣着这样的心意,阴暗自私得就像地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舍得放手。
巨大的绝望包裹着商言,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升到半空中,近乎于无情地审视着原地的自己,然后看着他向曾经的挚友挥出一拳。
谢泽南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拳头,然后面无表情地向商言还以一拳。
双方都没有留情面,带着十足十的力道。
二十多年的友情顷刻间灰飞烟灭,似乎从来都不存在过。
见商言被击中后的反应比自己更大,谢泽南冷漠道:“明明和别人打完架后的伤都还没好,哪来的胆子朝我挑架。”
商言抬眼,“你果然是故意的。”
故意冲他的伤口挥过来。
谢泽南:“当然,你打完架的那天晚上我就发现你行为很奇怪了——算算看,是约伦德?因为秋晗和他走得太近了?”
“那是因为他该揍,和你一样。”
商言说着,再次挺直上半身,眼神一凛,预备再向谢泽南挥起一拳!
“你们别再打了,停手!”
两人一怔,就看见不远处的连思齐走过来。
谢泽南皱眉:“你怎么在这里,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商言面无表情地沉默。
连思齐没好气地说:“不该听的基本快听全了!别再打下去了,闹大了你们不好收场。没必要瞪我,刚刚如果不是我,秋晗就要都听见了。”
商言眼睛一跳,语气急促:“你什么意思?”
就在不久之前,连思齐在秘密电波房间和容秋晗表白完心意,后者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但没有办法现在给出答复,不过很感谢连思齐对她说的这些话。
连思齐本就做好了容秋晗不会回应自己的准备,也没有太失落,带着容秋晗从房间里开,就要回到小屋。
路上走过花园的时候,他耳朵后,一下子就听见凉亭里传来隐隐的对话声。
比心底因听到惊天秘密而产生的诧异更快一步的,是他下意识地转身、抬手捂住容秋晗双耳的动作。
女生懵懂地抬起头,漂亮而纯净的脸,在挥散开乌云而无限皎洁的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动人。
“怎么了?”她轻声问。
她是那么地美好。
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些糟糕的秽语流入她的耳朵。
连思齐找了个理由,推着容秋晗回到小屋,随后就立刻快步赶过来,挡在商言和谢泽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