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笙转身离开了房间。
余斯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黯淡下来。
虽然知道姜予笙不会关心他，可是看着她漠不关心的背影，心脏还是会抽痛。
姜予笙下了楼，餐厅已经准备好早饭。
她还不饿，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温水。
大概过了一段时间，几位医生从楼上下来，对着她的方向微微点头，以示问候，然后几位医生一起离开。
姜予笙猜测，应该是给余斯宴输了液。
她仍旧不饿，继续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不想上楼面对余斯宴。
这时老管家找了过来。
姜予笙以为是余斯宴找她。
却见老管家神情凝重地开口，“少夫人，方便聊聊吗？”
姜予笙诧异了一瞬，眼眸微微上挑，“可以，您请坐。”
老管家没有坐，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重重叹了口气，“我是余家的老佣人了，看着先生从小长大的。”
姜予笙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对余斯宴那么紧张。
老管家眼眶湿润，声音微微发抖，“说句实话，先生从小就很苦，在认识您以前，他就没过过几天快乐的日子。”
姜予笙微微蹙眉。
她现在对余斯宴的以前并不感兴趣。
老管家将手中泛黄的旧照片，递到姜予笙面前，“先生昨天出去一天，其实是为了这件事情。”
姜予笙垂眸看过去，看见照片上的内容，瞬间睁大了眼眸，眸底浮上一抹浓浓的惊愕。
照片上是小时候的余斯宴。
不同于之前看到的那些照片，小余斯宴总是穿着长衣长裤。
这张照片上的余斯宴，光裸着上身，瘦骨嶙峋，身上全是被殴打出来的伤痕。
有结痂的旧伤，还有流血的新伤。
但是，最触目惊心的，还是余斯宴胸前的位置。
那里竟然刻着七个字——
我是贱种 我该死
这不仅像是纹身纹上去的，还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烙上去的。
字迹已经凹陷到肉里。
像是在身体上刻了一遍又一遍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这……”饶是姜予笙现在对余斯宴只有厌恶，看见这张照片，也被震惊得哑口无言。
老管家抬手抹掉眼泪，仿佛在心疼一个被虐待的小孩子，喊了余斯宴的名字：
“斯宴的父母是被逼着结婚的，他们彼此不喜欢对方，生下斯宴后，随手拿他当出气筒，打骂都是轻的了。”
“斯宴三岁那年，他的母亲在他胸前刻下了这七个字，每当结痂的时候，就再重新刻一遍，后来还用纹身纹上去，用烧红的烙铁直接往他胸口烫，让这七个字随着他长大，再也无法消除。”
姜予笙听得胆战心惊，父母的仇怨为什么要牵扯到孩子身上？
竟然往一个小孩子胸口刻“我是贱种 我该死”
怎么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孩子？
老管家叹息，“本来斯宴已经认了，就让七个字刻在他身上一辈子。”
“可是后来他遇见了少夫人您，不想让您看见他胸前的字，就开始想尽办法祛除这七个字。”
“但是字迹刻得太深，根本祛不掉，只能将胸前刻字的皮肉一点一点割下来，再长出新的疤痕，覆盖掉原来的刻字。”
“一开始是一个月割一次，后来渐渐的三个月，然后半年一次，虽然疼痛难忍，伤口每次都会导致高烧，但是索性效果还不错，现在斯宴胸前只有一小块奇怪的疤痕了。”
“昨天斯宴就是为了祛这一小块疤，所以回来时身上有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姜予笙呆住，竟然……是这样，怪不得他胸前缠着纱布。
老管家收起照片，“少夫人，我跟您说这些，不是想让您做什么，只是希望您别误会了先生。”
“而且，先生以前从来不过生日的，他不觉得自己的出生有什么可庆贺的。”
“直到遇见您以后，您和他谈恋爱那年，送了他一份生日礼物，祝他生日快乐，他才开始过生日的。”
姜予笙呆呆地坐在客厅，直到老管家走了也没有回过神来。
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在郊区录完综艺，她误喝了一杯长岛冰茶，喝醉了，余斯宴照顾了她一宿。
第二天醒来后，看见他胸前有一块奇怪的疤痕。
他说已经在祛了。
姜予笙跟他说不用，反正穿着衣服，别人看不见。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那可不行，笙笙这么漂亮，我得干净点才能配上你啊。
得干净点……
原来……是指这个意思吗？
姜予笙虽然对余斯宴没有好感，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童年比大多数人都要黑暗，都要不幸。
姜予笙思绪漫天，忽然听见楼梯口处传来动静。
抬眸看过去，余斯宴从房间出来，面色依旧苍白。
想起方才老管家说的话，说余斯宴以前从来不过生日，不觉得自己的出生有什么可庆贺的。
是和她在一起后，他才开始过生日。
今天就是余斯宴的生日。
要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吗？
第50章 恶魔
姜予笙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让余斯宴认为她很冷漠，对她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