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笙躲开他的触碰，干脆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又去找沈黎洲了？”
他怔住。
姜予笙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他身上的血腥味令她想起仓库里的种种恐惧，“你答应过我不再动他，你是不是又去找他麻烦了！”
男人眉眼忽地冷戾，“张口闭口沈黎洲，你就这么担心那个废物？”
姜予笙听见废物这个词，心里火气蹭的上涨。
她的手机被没收，本来就无法和外界联系，不知道沈黎洲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黎洲在仓库里受那么重的伤，都是被她连累。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你说，你是不是又去找沈黎洲麻烦了！”姜予笙担忧而愤怒地瞪着他。
余斯宴眉眼阴翳沉沉，视线冷得像是淬了冰，“你这么担心那个废物，我真的很不想放过他啊。”
姜予笙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就是个疯子。
他不可能改变的。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姜予笙惊恐地后退，手臂碰倒桌上的白瓷水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划伤她雪白纤细的小腿，渗出道道血丝。
余斯宴神情一紧，朝她走去。
“你别过来！”
他无视她的反抗，走到她面前蹲下，“你流血了。”
姜予笙就像是被摆弄的洋娃娃，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自己做主。
就连不让他靠近都做不到。
被囚禁一天的屈辱、担忧沈黎洲的愤怒，汇聚在一起如同火山爆发。
姜予笙忽然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朝着余斯宴脖颈刺了过去。
尖利的瓷片刺破纤薄的皮肤。
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他除了被刺到的那一瞬间怔愣了一下，其余时刻，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如同从苍白的肌肤上，盛开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他的不反抗不躲闪，让姜予笙手脚发软，忽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
瓷片砰的一声掉落，再次摔在地上。
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旧保持着蹲在那里的举动，长长的眼睫低垂下来，瞥了一眼浸湿衬衫的血迹。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加苍白了。
脖颈的鲜血流淌不止。
他抬起眸子看她，眼中的落寞苍凉到令人心悸。
“笙笙真是一点也不在乎我啊。”
“送了我这么一份生日礼物……”
第59章 偷看
姜予笙闻言一怔，看向桌上的电子时钟。
时间00:04分。
上面显示的日期，正是他的生日。
他今天一早出门，一天都没回来。
特地在凌晨前赶回来，是想……和她一起过生日吗？
姜予笙睫毛颤了颤，看向仍旧蹲在她面前的余斯宴。
他凌乱的黑发垂在额前，颈项鲜红血液流淌，皮肤苍白到近乎半透明。
竟有一种靡丽妖冶的病态美。
男人黑眸异常幽深，眼尾附着几根鲜红血丝。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姜予笙，“我知道，笙笙之前说我的生日快到了，想学做蛋糕，其实是为了趁机逃跑。”
他停顿了一下，问的小心翼翼，“除了逃跑之外，有没有一点点……是想为我而学？”
姜予笙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掐住了掌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无法回答。
她当时说要学做蛋糕，就是为了找机会逃走。
沉默便是答案。
余斯宴自嘲地扯了下唇角，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还特地赶在凌晨前回来，看来又是多此一举了。
“刚才笙笙终于肯理我，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也只是因为担心沈黎洲，怀疑我对沈黎洲做了什么，对吧？”
姜予笙双手再次掐紧了掌心。
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余斯宴垂了垂眼睫，因为流血过多，呼吸有些不稳，略显急促。
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他声音很低，语气萧瑟凄凉，“笙笙帮我把医药箱拿过来一下吧。”
姜予笙看向他颈项被刺破的地方，还在流血。
虽然他被她刺伤了，但是如果她想趁机逃跑，他肯定有能力抓住她。
权衡完局势。
姜予笙把医药箱拿过去，放在了他面前。
她准备后退开，余斯宴却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踝，掌心滚烫，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你干什么？”她惊慌之下挣扎。
男人握着她脚踝，语气已经恢复如常，“别动，你腿上被瓷片划伤的地方，还在渗出血丝。”
姜予笙猛地怔住。
他让她拿医药箱，不是为了给自己止血，而是为了她腿上不值一提的细小伤口？
余斯宴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碘伏，给姜予笙小腿上被碎瓷片划出的伤口消毒。
动作仔细又轻柔，不想弄疼她。
消完毒涂抹药膏。
“这个药膏涂上痛不痛？”他问。
姜予笙摇了摇头，见他低着头看不见，抿了抿唇开口，“……不痛。”
他抬眸看她，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桃花眼缱绻深情，“不痛就好。”
给姜予笙仔仔细细涂完药膏，余斯宴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卷灭菌纱布，潦草地擦了一下自己颈项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