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静了许久,他想了某种可能,但又被自己否定,不敢去想。
这怎么可能呢,他这个修为,繁衍子嗣难上加难,天道怎可能允许他有子嗣。
应淮在心里自嘲,然后又看了南烟好久,没琢磨出南烟修为止步不前的原因,想来想去,他心里还是抱了一丝期望。
说不准呢,或许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几日可有想起来什么?”应淮问。
南烟放下话本,诚实回答:“有一些,每日睡醒,都会想起来很多片段。”
应淮颔首,对南烟招招手,让她将手伸过来,他探探经脉是否修复好了。
南烟乖乖伸手,并没有多想。
神君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起先面色平静,没一会便蹙起眉头,眼中似有惊诧之色。
说不清楚是惊讶还是惊喜,总之南烟看不准,只觉得神君表情极为奇怪,神君喜怒不形于色,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冷冷的,鲜少会露出这样明显的表情呢。
南烟眨眨眼,竟然觉得神君偶尔露出些喜怒哀乐表情蛮好看的,有种别样的新奇感。
不过……
神君似乎正在给她把脉。
南烟顿时有些慌,心尖颤颤地开口:“神君,我的脉象,是有什么问题吗?”
看神君表情这样变幻,这样奇怪,莫不是她中了什么奇毒,犯了什么怪病,即将命不久矣了?!
四目相对,一个暗含激动与喜悦,一个紧张不已,生怕神君下一秒就要对她宣布什么悲伤的消息。
“没事。”
终于,应淮还是收敛了神色,端出一副正经样子,对南烟笑笑,“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好好休息,等过几日记忆恢复了就好了。”
“……哦,是。”
南烟有些懵,乖乖地点头,然后跟着神君一起去用膳。
神君明明不用吃饭的,唯独今日特殊,看起来心情不错,让云洹准备了几道清淡的菜肴。南烟蹭了神君的光,满桌子菜肴神君一个人也吃不完,她就陪着吃了些。
清淡的饭菜比较合胃口,也可能是这些佳肴都是用上好的灵植做成,用料上佳,南烟吃了之后便没有反胃的症状了。
第二日,神君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据说是上清域来的仙君,隶属云顶天宫之下,医术了得。
南烟还以为神君是请人家来做客的,没想到她端着茶水进门,神君竟让她坐在椅子上,让这位仙者给她把脉看诊。
“我吗?”南烟抬手指了下自己,推辞道:“哪里能劳烦仙者为我看诊,卑下已经痊愈,并无不适之症了。”
当着外人面前,南烟还是自称卑下,不想让外人觉得神君身边的侍者没有礼数。
应淮直接走过来,牵住南烟的手,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给老者一个眼神。
对面的老者俯身作揖,笑呵呵看向南烟,说:“那怎么能行,老身受神君所托,可是专门来为姑娘诊脉的,姑娘把手伸出来即可,容老身先把脉一番。”
南烟还沉浸刚才神君拉着她的走过来的场景,当着外人的面,神君竟然毫不避讳地牵了她的手,这这这……
神君怎么一点也避讳人呢。
南烟伸出手任由老者把脉,看似正常,魂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这两月以来,南烟能感觉到神君对她过分得好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南烟不认为这是她自作多情,而是神君的行为实在让她误会。
虽然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但南烟猜测,通过一年多的相处,神君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吧。
南烟心里欢喜,不时看一眼身侧的男人,应淮对她小心翼翼,带有试探和窃喜的眼神回以安抚,眼角眉梢带有真切的笑意。
对面,白胡子老者诊完脉,对应淮轻轻颔首,然后笑着对南烟说:“小姑娘身体没什么大碍,好的很,神魂也修补得差不多了,估摸再有一个月就能恢复了。”
说完老者起身告辞,南烟谢过老者,秉持礼数,想要起身送客。
不想神君摁住她的肩膀,垂眸道:“别乱走,自己在殿内歇会,等我回来。”
应淮说完,客气地送老者出了月华殿,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殿内只剩南烟一人,她等了一会,神君久久没有回来,她等得无聊了,便在书案边翻看书册,抽出纸张,趴在书案上写字。
写着写着,她手腕挪动,将一个装卷轴的盒子撞翻在地。
南烟蹲在身去捡,瞥见其中一个画轴松散,露出里面的油墨。
她捡起来,将画轴展开。
漆红的高墙,墙边长着大片鲜妍花朵,这场景是月华殿后院,神君每日练剑的地方。
这不是简单风景画卷,花丛之中,有一位容色潋滟的女子躺在众花之上,一副酣睡娇态,仙姿玉色,仿佛无忧无虑的花仙子。
南烟愣了好久,后知后觉发现,原来画上之人是她。
神君画这幅画的时候,是她在藏书阁当差,第一次主动与神君说话的那天,画卷初现雏形时,她就在旁边看着呢。
南烟将画卷收好,继续趴在书案上写字,屡屡走神。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推开。
应淮将一切事务安排好才回来,其实也就过去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