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扫视众人,收剑回鞘。
“瘟疫的源头乃一凌霄宗叛徒,多年前败给程宗主后,转而修炼傀儡之术。我们找到这人之时,我与容潇都感染了瘟疫,灵力凝滞施展不出招式,是她冒着生命危险选择断后,才给了我去找程宗主求援的机会。”
“至于你说的她不让百姓出华阳城,此为凌霄宗的意思,你大可寻我来辩驳……但你别忘了,她也曾当着诸位的面立过誓,瘟疫解决之前她都会与诸位待在一处,绝不会独自离开华阳城。”
那人被下了面子,讪讪道:“你算老几,说得好像你亲自在场一样……”
“不巧,我确实在场。”黑衣青年道,“我名季川,也是现任的七星玉衡——如此,我的话够分量了吗?”
玉衡微微侧过身,让身后的凌霄宗众人走上前来。
许小五与墨竹对视一眼,正了正神色,高高举起手中的宗主令牌。
程昀泽死后,宗主之位交给了另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老,但长老年事已高,不出意外的话,下任宗主就在许小五与墨竹二人之间产生。
墨竹痴迷刀法,更想做个闲云野鹤的刀修,对这个位置兴致缺缺。宗门中有什么事务她向来是能跑多远跑多远,这次听闻容潇的名字,她才主动请缨跟了过来。
“我代宗主禀告诸位,容潇乃我凌霄宗贵客,也是整个华阳城的恩人。我宗历来以礼待人,决不允许尔等随意编排他人。”许小五朗声道,“若再有造谣诽谤、惹是生非者,就休怪我凌霄宗无情了。”
玉衡仔细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心中不禁感慨,四大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团结过了。
两天之前,他还在他的住处闭关,直到天璇带着方言修不请自来,敲开了他的房门。
方言修的样貌同他记忆里变了许多,眼睛似乎也出了问题,但他能站在此处,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
玉衡从容潇口中听说过那道堪称灭世的天雷,还曾惋惜过方言修的死。然而方言修如今却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无形中便证明了一个事实:人力也可胜天。
他亲眼见证过程昀泽的努力,对轮回之事的了解远远多于旁人,因此立马就想到了其中关窍。
“你的意思是,思瑶有可能……”
方言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她并非处在轮回之中,就算轮回终结,恐怕她的结局也不会发生改变……”
玉衡一颗心脏缓缓落入低谷,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方兄便请回吧,我对其他事没有兴趣。”
方言修却抬起眼:“但你不想与天道争一争吗?如果从未存在轮回,那么四神器可以逆转时空的说法当然也不存在……你就不会被洛菁诱导着去找程昀泽,程昀泽也不会觉得他还有机会救他的女儿,所以才选择处理宗门事务,没有来见她最后一面……你还记得她死前最想要等的人是谁吗?”
“你是救不了她的命没错,但你至少可以让她了却一桩遗憾——”
玉衡的动作顿住了。
不得不说,对方早就看出了他的软肋在何处。
——同一时间,容潇缓步踏过清河剑派的断壁残垣,红衣迎风,凛冽的冰雪环绕在她的剑上。
“可你至少要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昨日你滥杀无辜,今日我自也可杀你。”她歪了歪头,唇角虽然扬起,眼中却无半点交易,“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洛菁的手已经按在了流月琴的琴弦上,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
“等下……!”
本来旁观的方言修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连忙出声喊道:“你若是启动了流月琴与艮山钵,回到的是哪个节点?”
洛菁抿了抿唇:“四年前,孟扶光死后一年。”
她猝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眉头紧皱:“不对,你一直在骗我!就算我回去如你所言,杀掉过去的我,我能改变的只有后来发生的事,但孟扶光的死还要在这个节点之前……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已然发生的过去。”
说到最后一句,她脸上已毫无血色——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绕不开的陷阱,就算她查清了摇光因何而死,查清了前因后果,但时间终究不会等她。
就算她可以逆转时空回到四年前,但那个时间摇光已经死去一年之久了。
方言修拿不准这位的脾气,悄咪咪往大小姐身后躲了躲——万一洛菁又想出手,起码大小姐会帮忙拦一下。
哎,没办法,他有人罩。
“单凭你手里两件神器确实不行。”方言修道,“若是我再借你一件七星鼎呢?”
这回连系统都十分意外:【宿主要我帮她?宿主确定?没有了我的力量,你这次若是失败,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该了结了,我不想再看着她一次次死在我面前了。”方言修垂眼笑笑,“我有预感,无论成败与否,这都是最后一次——那为什么不押上所有赌注,赌一把大的呢?”
神器的力量并不对等,其中以定微剑最为强大,因此他可以借着定微剑与七星鼎回到二十年前,但洛菁不行。
以往的轮回中,她只能回到四年前的过去,无法改变摇光死亡的既定事实……但要是再加一件七星鼎呢?能回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