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吾家玥儿已经入宫,便是天子的女人,是非对错也该由天子定夺。吾只想快些找到凶手,以告玥儿在天之灵。”
这话说的中规中矩,好似没有过错,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阴高阳没有一丝丝悲伤之情,仿佛死的另有其人,与传闻中娇宠女儿,为女儿收拾无数的烂摊子的赵后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商阙眸子里满是嘲讽:“孤竟不知赵后如此大度。”
阴高阳每每面对商阙,心中不免想起孙媪如何死去,故对他很是惧怕,闻言心中一紧,斟酌片刻才开口:“臣妇唯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想快些查出真相……”
“既是唯一女儿,不仅宫宴之上不曾搭话,今日狩猎也未曾在一起。”云渺像是拿到了把柄,大声质问,“赵后此番言论倒像是欲盖弥彰,莫不是……进宫的赵王姬并非明珠王姬?”
云渺想摆脱自己嫌疑,这才胡乱猜测,然见阴高阳此等神态,心中不免怀疑,难道入宫的赵王姬真是假的?
若真如此,那么赵国就犯了欺君的大罪,天子一怒,赵王室怕不复存在,赵国送来的女子皆不会得王上怜爱,更重要的是欺君之罪比后宫争宠之事严重得多。
云渺彻底兴奋起来,与燕王后对视一眼,开始攻击阴高阳。
姜沛身上被射中了几箭,本不想出帐篷,担心姜玥闹出事端这才跟过来,不曾想听到了姜姒的死讯。
他儿女众多,死一个两个对他来说无区别,只要别影响他的荣华富贵便好,可阴高阳这个没用的东西,在赵宫如此跋扈,来到这里却被一个年轻女子呛的说不出话。
姜沛冷冷扫了阴高阳一眼,很快朝商阙行了一礼,一副悲痛欲绝之样:“王上,臣不清楚事情始末,只知晓白发人送黑发人且至今玥儿的尸首还未找到,待事情终了,臣想带玥儿的尸首回故里,还望王上恩准。”
藏在阴高阳背后身穿侍女衣衫的姜玥,单手扶着受伤的腿部,双眼却直勾勾的望着高位之上的人。
姜玥头一次离商阙这般近,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冷香,她多想回到数月以前,那她绝对不会让姜姒顶替她的身份入宫。
姜姒与孔宛秋一样没用,入宫数月都得不到天子宠爱,她不一样,她有信心得到天子宠爱,更有信心成为齐宫最得宠的女子。
眼下姜姒已死,再无人知晓冒名顶替之事,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只要耐心等待这次狩猎结束,届时她再用其他王姬的身份入宫便可。
可惜她的神色太过张扬,连云渺这种人都注意到,更妄论别人。
刘元湘眯着眼睛仔细看向姜玥,又扫过她身边的阴高阳,心中的怀疑得到证实:“王上,臣妇有事要禀。”
商阙微微抬手:“讲。”
刘元湘没有丝毫犹豫:“臣妇要告赵王室欺君之罪!”
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
欺君乃灭族的大罪,还从未有人开过先例,但以天子的秉性,最终结果怕是会处以极刑再灭全族才罢休。
姜沛与阴高阳本以为逃过一劫,哪知刘元湘竟认出了姜玥,心中一惧,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魏王后莫要信口雌黄,我等忠心天子怎敢欺君!”
刘元湘没看他们二人,而是将目光落在姜玥的身上,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数年前,赵王与赵后曾携明珠王姬前去魏国,据说明珠王姬出生之际,天降祥瑞,故臣妇十分好奇,还曾与明珠王姬说了许久的话。
而这位……与臣妇记忆中明珠王姬的面容别无二致,既明珠王姬在此,赵王与赵后送入齐宫的女儿又是哪位?”
刘元湘顿了顿继续道:“臣妇不禁怀疑,燕美人与那位入宫的女子嫉妒钰儿得宠,这才联合陷害钰儿,以至于那位女子因此丧命。
然赵国来的女子除了听命赵国,还会听谁的命令?故臣妇认为今日所发生一切皆是燕赵联合所为,目的便是杀掉王上,夺得政权。”
此等帽子一旦扣下,燕赵必须自证清白才有存活的机会,然阴高阳、姜玥、燕后与云渺皆接触过流沙,若天子暗线密布,她们又如何逃得了干系。
姜玥为了不被怀疑,故意涂上黯淡的脂粉让自己看起来毫无起色,不曾想……她深知姜沛最在乎权利,若因她而灭族……她抿了抿唇不敢开口。
姜沛本
就不同意带姜玥来齐,若非如此,哪里会出现这么多事端,但此刻也顾不上责备,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冤枉啊,臣向来爱女,听到她坠崖的消息一时之间未反应过来,却被魏后说成下毒谋反之人。臣对王上的忠心天地可鉴,还望王上明察。”
第八十九章
燕王远不如姜沛这般镇定自若, 燕国以武为盛,他曾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将士,打过不少胜仗, 因此被百姓视为天命之人, 将他当神膜拜。